理,實際上只管花錢和罵人。
真正干活的就三個部門:工程部、財務部和市場部。
而公司眼下最大的項目,是城南棚改工程,甲方是趙德明的德盛地產。
這個項目值兩個億。
也是蘇建國**子一樣的存在。
如果拿下這個項目的總承包,他在江東市的行業地位就徹底穩了。
趙德明,江東地產界的大佬,身家至少二十個億,做事嚴謹,脾氣不好,最恨不專業的人。
而蘇建國打算讓誰在趙總面前做項目匯報呢?
王浩。
沒錯。
那個高考380分、連PPT里P和T分別代表什么都不知道的王浩。
「浩浩以后是要**的,讓他多鍛煉鍛煉。」這是蘇建國在晨會上說的原話。
我坐在倉庫的椅子上,嘴角抽了抽。
380分**兩個億的項目。
爸,你要么是對王浩信心爆棚,要么是對這兩個億沒感情。
事情發展果然如我所料。
第二天中午,王浩就一臉不情愿地找到了倉庫。
「喂。」
我抬頭。
他把一個U盤甩到我桌上:「PPT你幫我做。」
「啊？」
「別啊,你不是高考那個什么……反正你腦子好使嘛,幫我整個PPT,后天趙總來公司考察,我要在他面前做匯報。」他從兜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上面潦草地寫了幾行字,「這是核心數據,你照著弄就行。」
我看了一眼那張紙。
他的字像是被雨淋過的蚯蚓在紙上打了一架。
我:"……浩哥,這個數據是你自己算的？"
「當然不是,財務那個張老頭給我的。我看不懂,你看著整吧。」
他說完就走了。
棒棒糖的甜膩氣味留在倉庫的空氣里,經久不散。
我低頭看著那張紙。
上面列著城南項目的核心成本測算:鋼材采購預估價、混凝土預估價、人工成本占比。
數據是真實的。
但"真實"和"好看",在商業匯報里,從來不是一回事。
我花了一個晚上做了那份PPT。
做得很漂亮,圖表精美,邏輯清晰,數據詳實。
只不過在第三頁的成本測算表里,我把"人工成本占比"和"材料損耗率"的位置互換了一下。
兩個數字長得幾乎一模一樣——一個是18.6%,一個是16.8%。
不仔細看,完全看不出來。
但如果有專業的人拿著計算器一算,就會發現:
總成本多出了大約兩千萬的缺口。
這不是偽造。
這只是"粗心"。
畢竟做出PPT的人是一個倉庫搬運工,又不是專業財務。
誰會怪一個沒上過大學的十八歲男孩犯了這種技術性錯誤呢？
趙總來考察的那天,我被安排在會議室門口端茶倒水。
王浩穿了一身新西裝,頭發抹得油光锃亮,看起來像一個房產中介版的韓劇男主。
他站在投影幕前,照著PPT開始念。
念得磕磕絆絆的,每隔兩句就偷看一下手里的小抄。
趙德明坐在主位上,面無表情,身邊帶著他的財務總監——一個戴黑框眼鏡的中年女人,全程都在拿筆記東西。
王浩念到第三頁的時候,財務總監忽然抬手:「等一下。」
她推了推眼鏡:「年輕人,你這個成本測算,總額和分項加起來對不上。人工成本占比跟后面的預算表對應的數值也不一致。差了將近兩千萬。你能解釋一下嗎？」
王浩愣了。
他低頭看了看PPT,又看了看手里的小抄。
然后做了一件十八歲男生在被質疑時最本能的事——
他看向了門口的我。
我正端著一杯茶,表情是標準的無辜。
然后我"恍然大悟"般地小聲說了一句:「浩哥,你是不是把那兩個百分比的位置弄反了？一個是18.6,一個是16.8,你看看……」
這句話音量不大,但會議室安靜,每個人都聽到了。
包括趙德明。
他扭頭看了我一眼。
然后看向蘇建國:「蘇總,項目匯報你讓一個連PPT都做錯的人來做,你覺得合適嗎？」
蘇建國的臉在三秒鐘之內完成了白-紅-鐵青的**跳。
「趙總!這……這是小失誤！我們回去馬上改！」
「兩千萬的誤差,你管這叫小失誤？」趙德明站起來,「你們的專業性,我需要重新評估。今天就到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