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得一般的哥哥"會給的數目。
沈知意有時候會問他："你這是在演什么？"
裴硯切著菜，頭也不抬："演一個好兒子。"
"你不累嗎？"
"不累。"他把切好的蔥花撥到碗里，"等到該累的時候，我會讓別人替我累。"
沈知意看著他的側臉，忽然覺得有點陌生。
不是壞的那種陌生。
是一種……蓄勢待發的鋒利。
像一把刀，藏在刀鞘里太久，刀刃上已經結了一層霜。
今天，那條200萬的消息，就像有人在刀鞘上彈了一下。
鐺。
清脆的一聲。
刀沒出鞘。
但霜，化了。
3
家族群里的消息還在繼續。
大姑發了個豎起大拇指的表情："國棟對小瑜真好，這孩子有福氣。"
二叔跟了一句："哈哈，手抖抖出200萬，我也想手抖一下。"
表妹發了一串哈哈哈。
裴瑜在群里發了一張圖——江景房的戶型圖，四室兩廳，180平。
"謝謝爸！等裝修好了請大家來暖房！"
周慧蘭："好好好，媽到時候給你做一桌子菜。"
裴國棟："行了行了，別在群里顯擺了，好好看房去。"
裴瑜："收到老爸！"
從頭到尾，沒有一個人@裴硯。
沒有人問他最近怎么樣。
沒有人想起來，三年前他結婚的時候，這個群里是什么光景。
裴硯記得。
三年前他在群里發了婚禮邀請，大姑回了個"恭喜"，二叔說"那天有事可能去不了"，表妹沒回。
父親在群里說："老大結婚，大家有空的捧個場，酒席簡單辦辦就行，別太鋪張。"
別太鋪張。
他連鋪張的資格都沒有。
而現在，弟弟買個房，全家人像過年一樣熱鬧。
裴硯退出群聊，打開了另一個對話框。
是他的私人助理，林珂。
"林珂，幫我查一下裴瑜最近的工作情況。"
三分鐘后，林珂回復：
"裴瑜，28歲，目前在一家中型廣告公司任客戶經理，月薪稅前一萬二。去年跳槽過一次，之前在一家地產公司做銷售，業績一般。名下無房無車（車是父親名下），信用卡欠款4萬7。"
裴硯看完，把手機放下。
月薪一萬二。
信用卡欠款四萬七。
買180平的江景房。
全靠爹。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去年過年，飯桌上，父親拍著裴瑜的肩膀說："小瑜現在穩定了，明年爭取把房子買了，爸支持你。"
裴瑜嬉皮笑臉："爸，那你可得出大頭啊，我這工資，首付都湊不齊。"
父親哈哈大笑："放心，爸給你兜底。"
母親在旁邊附和："就是就是，買房是大事，爸媽肯定幫你。"
裴硯坐在對面，筷子夾著一塊***，慢慢放進嘴里。
沒人看他。
沒人問他房子買了沒有，貸款還完了沒有，日子過得怎么樣。
他和沈知意的房子，是他自己買的。
創業第二年，公司剛拿到A輪，他用第一筆分紅付了首付。
一套老小區的兩居室，六十平，月供四千三。
那時候他每個月給自己發的工資是八千塊。
剩下的全投進公司。
沈知意跟著他，從出租屋搬進了那個六十平的小窩。
她說："夠了，有你在哪兒都是家。"
裴硯當時沒說話，只是把她的手握緊了一點。
他在心里說：不夠。
遠遠不夠。
我要給你最好的。
但不是現在。
現在，他要繼續演。
演那個"混得一般的大兒子"。
演那個"不需要父母操心的懂事孩子"。
演到他們真的以為，他不需要。
演到他們理所當然地把所有的愛、所有的錢、所有的關注，都傾倒在弟弟身上。
演到有一天——
他們需要他的時候。
他會讓他們知道，"不需要"是什么滋味。
晚上七點，裴硯在廚房里顛勺。
紅燒排骨在鍋里滋滋作響，糖色裹著肉塊，泛著琥珀色的光澤。
沈知意靠在廚房門框上，手里端著一杯熱牛奶。
"群里的消息我看了。"
裴硯沒回頭："嗯。"
"你什么感覺？"
他把排骨盛出來，關火，轉過身。
圍裙上沾了幾滴油漬，他隨手擦了擦。
"沒什么感覺。"
沈知意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很平靜。
像一潭深水，看不見底。
"騙人。"她說。
裴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