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消失的第一百天，女友鐘意晚成了樂壇天后。
她唱的，是我寫給她的那首被她罵作垃圾的歌。
電視上，她流著淚說：“這首歌的原作者，我的愛人，他已經(jīng)死了。”

鐘意晚二十二歲生日宴，在全市最貴的頂層會所。
水晶燈把每個人的臉都照得亮堂堂，也把我這個窮鬼的寒酸照得無處遁形。
我穿著洗得發(fā)白的牛仔褲，手里捧著個舊吉他盒，像個誤入伊甸園的乞丐。
“呦，這不是我們意晚養(yǎng)的小白臉，程不語嗎？”
一個油頭粉面的男人攔住我，他叫裴金，鐘意晚的頭號追求者。
他上下打量我，目光里的輕蔑像是針，一根根扎在我身上。
“今天意晚生日，你就提著這么個破爛玩意兒來了？”
周圍響起一陣壓抑的笑聲。
**，這吉他比你命都貴。
我沒說話，只是把吉他盒抱得更緊了些。
鐘意晚從人群里走出來，她今天穿著一條酒紅色的長裙。
把她那驚心動魄的身材包裹得像是等**啟的昂貴禮物，每一寸曲線都恰到好處。
可她看我的眼神，很冷。
“不語，你來干什么？”
我心臟猛地一抽。
我們明明約好的，我要在今天，把為她寫的歌唱給她聽。
我打開吉他盒，里面是我最寶貝的那把木吉他。
“意晚，生日快樂。我給你寫了首歌，想唱給你聽。”
裴金夸張地笑起來，“寫歌？程不語，你不會以為寫首破歌就能娶我們意晚吧？
你知道她一個包多少錢嗎？你一輩子都買不起！”
“夠了！”鐘意晚呵斥了裴金一句。
我心里燃起一絲希望。
她轉(zhuǎn)向我，聲音卻比剛才更冷了。
“程不語，你鬧夠了沒有？”
“把你的東西收起來，別在這里丟人現(xiàn)眼。”
我的手僵在半空。
周圍的空氣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像在看一場好戲。
我看著她的眼睛，那里面沒有一絲往日的溫柔，只有不耐煩和冰冷的疏離。
原來我才是那個小丑。
我自嘲地笑了笑，撥動了琴弦。
前奏響起，是我為她譜寫的，關(guān)于我們相遇的那個夏天。
我的歌聲在奢華的大廳里回蕩，唱著我們一起躲過雨的屋檐，唱著她第一次對我笑的瞬間。
一曲結(jié)束，全場死寂。
我看到鐘意晚的肩膀在微微發(fā)抖。
裴金帶頭鼓起了掌，只是那掌聲里全是嘲諷。
“唱得真好啊，感人肺見。程不語，這歌打算賣多少錢啊？夠不夠給你自己買塊墓地？”
我沒理他，只是死死盯著鐘意晚。
我啞著嗓子問：“意晚，你喜歡嗎？”
她抬起頭，眼圈是紅的，說出的話卻像一把刀。
“程不語，我跟你說過，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你的這些東西，你的歌，在我看來，一文不值。”
一文不值。
這四個字像炸雷，在我腦子里轟然炸開。
我為了寫這首歌，熬了三個月，掉了無數(shù)頭發(fā)，手里磨出的繭一層又一層。
我把我的心掏出來，遞給她。
她當著所有人的面，把它踩在腳下，碾得粉碎。
我站起身，把那張寫滿心血的歌譜從吉他上扯下來，揉成一團，扔在地上。
“好。”
我說。
“這首歌，連同我的心，你不要，那我就當它們死了。”
我背起空空的吉他盒，頭也不回地走出那扇金碧輝煌的大門。
身后，是裴金他們肆無忌憚的嘲笑聲。
我沒有回頭去看鐘意晚的表情。
不敢看。
也不想看了。

我離開了那座城市。
坐上最慢的一趟綠皮火車，咣當咣當，像是要把我的五臟六腑都顛出來。
我靠在車窗上，窗外的景色飛速倒退，就像我那段可笑的愛情。
手機在口袋里震動了一下，我拿出來看。
是鐘意晚發(fā)來的消息。
“你去哪了？”
我盯著那四個字，突然覺得很可笑。
現(xiàn)在才來問，不覺得太晚了嗎？
我回想起和她在一起的點點滴滴。
她會在我餓肚子的時候，偷偷給我點最貴的外賣，卻騙我是她吃剩下的。
她會在我被房東趕出來的時候，用她自己的名字給我租一套小公寓，卻說是朋友的空房子。
她給了我很多溫柔，卻也吝嗇給我一個名分。
我以為她是害羞，以為她是慢熱。
現(xi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