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牌上的字------------------------------------------，雜役院平靜得反常。，沒有人來報復(fù)，連日常**的外門弟子都繞著雜役院走。趙鶴依舊每天早晚各**一次，臉上掛著那副萬年不變的冷臉，對周鐵的態(tài)度甚至比以前更和善了些——點頭，擦肩而過，一言不發(fā)。，心里的警惕提到了最高。前世他見過這種人——公司里那個姓孟的副總，被他搶了一個大客戶之后，連續(xù)一個月在會上夸他“年輕有為”，笑瞇瞇地給他加資源，笑得比誰都真誠。，孟副總以“團(tuán)隊協(xié)作能力不足”為由把他的晉升名額砍了。趙鶴的沉默和孟副總的笑，是同一種東西——刀還沒磨好。。小丫頭的《靈識觀微法》已經(jīng)入了門，天賦出乎意料地好。她蹲在外門練功場邊上給靈鶴刷毛的時候，方圓十丈內(nèi)所有人的談話都逃不過她的耳朵。——把聽到的***用炭筆寫在破布條上，打一個結(jié)代表趙鶴，兩個結(jié)代表劉元，三個結(jié)代表亂葬崗。方正第一次看到那些布條的時候，差點以為她前世干過情報工作。“方師兄，”第三天晚上，阿螢蹲在方正屋里啃著一塊干餅，嘴里含糊不清，“趙管事今天去了執(zhí)事堂，待了半個時辰，出來的時候臉色不好看。劉元在旁邊陪著，說了一句‘舅舅，周鐵那小子必須死’，趙管事罵了他一句閉嘴。還有呢？下午趙管事去見了外門長老劉鎮(zhèn)山，送了一盒丹藥。劉長老收了，還笑呵呵拍他肩膀。趙管事說三天后有一批新弟子入宗，可能有一批雜役要被清退，請劉長老通融。劉長老說好說好說。”。清退。這兩個字在云崖宗只有一個意思——清出宗門，退回原籍。對雜役弟子來說，被清退就等于斷了修仙路。而清退名單由外門管事擬定，趙鶴手里握著雜役院一百三十七個人的**大權(quán)。。他是在逼方正出手——老老實實被清退，正中下懷；反抗的話更好，反抗管事就是違抗宗門，罪名更重。無論選哪條路，方正都落在他的網(wǎng)里。“阿螢，繼續(xù)盯著。趙鶴這幾天去了哪里，見了什么人，說了什么話，全部記下來。”，把最后一口干餅塞進(jìn)嘴里，鼓著腮幫子跑了出去。她跑到門口時差點撞上門框，踉蹌了一下又繼續(xù)跑，兩條小短腿在月光下倒騰得飛快。，繼續(xù)在紙上寫著什么。寫到一半，胸口忽然一陣灼熱——不是比喻，是真的燙。像有人把一塊燒紅的銅片貼在了他胸口上。，摸到那塊雜役弟子的身份令牌。令牌背面的銹跡正在一片一片剝落，露出底下暗沉如血的紅銅色。一行細(xì)如蚊足的字跡在紅銅表面緩緩浮現(xiàn)，筆畫歪歪扭扭，像是用指甲刻上去的——
“三日后，亂葬崗，取你性命。——趙”
方正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趙鶴到底還是沒忍住。不是因為劉元挨打，而是因為周鐵打了劉元之后還活得好好的——雜役弟子們嘴上不說，心里已經(jīng)開始嘀咕了。一個管事的威信沒了，就什么都沒了。所以他不等了。
他要在亂葬崗用最直接的方式解決問題，殺了方正丟進(jìn)野狼谷，明天只說深夜外出遭遇妖獸。亂葬崗那個地方，死人比活人多，沒人會深究。
方正把令牌翻了個面，塞回懷里。心跳在加速——不是恐懼，是興奮。趙鶴終于動了，一個人只有被刺痛了才會露出破綻。而亂葬崗，是他最熟悉的地盤。
第二天一早，方正去了后山廢棄丹房。周鐵正在修煉《鐵骨功》第三重，**的上半身青黑鐵紋密布，汗珠順著紋路往下淌，滴在地上濺起一小片灰塵。第三重的鐵紋已經(jīng)從胸口蔓延到了雙臂，正在向后背合攏。
方正把令牌丟給他。周鐵接住，低頭看了一眼上面的字，臉色驟變。鐵青色的靈力不受控制地從他體內(nèi)涌出，在拳頭上凝成一層肉眼可見的波動。
“他找死。”周鐵站起來，聲音沙啞。
“坐。”
周鐵沒坐。他握著令牌的手青筋暴起。“少主，三天后讓我去。我一個人就夠了。趙鶴凝氣九層，我凝氣五層加鐵骨功第三重，不是沒有一戰(zhàn)之力——”
“坐。”方正又說了一遍。
周鐵咬了咬牙，坐下了。
“一對一，你打不過他。”方正鋪開一張亂葬崗的地形圖，上面每一處白骨堆、每一塊巨石、每一條溝壑都標(biāo)得清清楚楚，“但我們不是一對一。趙鶴帶了四個心腹，凝氣五層到七層不等。他會在白骨堆最密集的地方設(shè)伏。但他不知道一件事——那四個人里，有三個可以被我們拉過來。”
“拉過來？怎么拉？”
方正從懷里摸出十幾枚靈石結(jié)晶倒在桌上。“趙鶴給他們每月一枚下品靈石。我給這個。告訴他們，跟趙鶴一起死，還是跟我一起活，自己選。”
“他們會信？”
“不需要信。只需要貪。”
周鐵沉默了一會兒，站起身：“我去準(zhǔn)備。”
方正又找到阿螢。小丫頭正在靈鶴棚里刷毛，手上又添了幾道新傷口。方正蹲下來，從懷里摸出一盒最便宜的金瘡藥塞進(jìn)她手里。“先把手上藥。阿螢，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什么事？”
“亂葬崗?fù)鈬惺畮卓每輼洌憬裢戆堰@些蠶絲系在樹干上，織成網(wǎng)。每個網(wǎng)節(jié)點綁一枚碎骨片。有人碰到蠶絲，骨片就會響。”
阿螢眨眨眼：“方師兄，你要對付趙管事嗎？”
“怕嗎？”
“不怕。”阿螢搖頭，眼睛亮晶晶的，“周師兄打了劉元，劉元這幾天都不敢來雜役院了。方師兄，你比趙管事厲害，對不對？”
方正揉了揉她的腦袋，沒有回答。
三天時間，所有布置在暗處完成。周鐵藏進(jìn)了亂葬崗最深處的白骨堆后面，阿螢的蠶絲網(wǎng)覆蓋了方圓三十丈的每一處要道。
而趙鶴什么都不知道——他不知道阿螢已經(jīng)順著令牌上傳訊禁制的靈力波動，把他藏在雜役院的所有暗樁拔了個干凈。他不知道周鐵三天沒出門，在丹房里把鐵骨功第三重練到了**。他什么都不知道。
第三天傍晚，趙鶴在雜役院門口和方正擦肩而過時，甚至還對他點了點頭。
“方正，好好修煉。”趙鶴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弄。
“謝謝趙管事關(guān)心。”方正低著頭，姿態(tài)謙卑。
趙鶴走后，方正抬起頭。夕陽最后的余暉落在他臉上，把那雙眼睛映成了暗金色。阿螢蹲在不遠(yuǎn)處的靈鶴棚邊，遠(yuǎn)遠(yuǎn)地對他眨了兩下眼睛——趙鶴和他的人，已經(jīng)出發(fā)了。
方正轉(zhuǎn)身，走向后山。周鐵已經(jīng)在丹房里等他，鐵紋從鎖骨蔓延到手腕，整個人在黑暗中泛著微弱的青黑色光澤，像一尊尚未出鞘的鐵像。
“少主。”
“走。”
方正推開門，月光照進(jìn)來，將他身后的影子拉得又細(xì)又長，像一根釘子釘在門檻上。兩人一前一后消失在夜色中，方向是亂葬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