凈的"晦氣"。
可是趙芳華不知道的是，這個世界上有些東西是趕不走的。比如因果。比如病。
比如我。
周六下午，陶然拉我去參加一個醫療行業的公益交流會。
"你整天悶在醫院和家里兩頭跑，臉都白了。出去透透氣。"她一邊開車一邊數落我。
"我不喜歡社交場合。"
"不是讓你社交，是讓你長長見識。今天來的都是濱城各大醫院的主任級別，還有幾個藥企的負責人。萬一有對你有用的人呢？"
交流會的地點在市中心的一家酒店宴會廳。進去之后人不少，三三兩兩地端著酒杯說話。
陶然幫我拿了一杯果汁，自己端了杯紅酒，眼睛在人群里掃來掃去。
"那個穿灰色西裝的是市一院的心外科主任，那個戴眼鏡的矮個子是省人民醫院的血液科副主任。"她壓低聲音給我指認。
我不太感興趣，找了個角落的高腳桌站著，低頭看手機。
然后，我聽到了一個聲音。
"王主任，好久不見！"
我抬頭。十步之外，王德明正笑容滿面地跟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握手。那個男人旁邊站著一個人。
周浩宇。
他今天穿了一身暗藍色的西裝，打著條紋領帶，左手端著紅酒杯。站在那里的姿態輕松而自如，是一種從小在這種場合里泡大的人才有的松弛。
"周總！您也在啊！"王德明熱絡得像見了親人，主動伸手。
"王主任好。我**還在您那兒麻煩著呢。"周浩宇跟他握了握手，客氣但不過分熱情。
"哪里哪里，沈**的病我們一定全力以赴。"王德明拍著**保證。
我低下頭，側過身，讓高腳桌上的花瓶擋住自己的側臉。
"你怎么了？"陶然發現我動作不對。
"沒事。"
她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認出了周浩宇和王德明。她的表情立刻變了，像是聞到了什么難聞的東西。
"要不要走？"她小聲問。
"不用。他們不會注意到我。"
話音剛落，王德明的聲音又飄了過來。這回是對著一群人說的，聲音不小，顯然有意讓更多人聽到。
"說起來，我手上最近有一個疑難病例，非常有研究價值。我正在寫一篇論文，準備投國際期刊。"
旁邊有人接話："什么病例？這么有信心？"
"是一種罕見的免疫性血液病，國內確診的不超過五十例。"王德明推了推眼鏡，語氣里是藏不住的得意，"我花了很長時間研究，初步擬定了一個新的診治思路。如果驗證成功，可能是國內第一個系統性的治療方案。"
陶然差點把酒噴出來。
我伸手按住她的手臂，搖了搖頭。
"你聽到了嗎？"她憋得臉通紅，聲音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他說他花了很長時間研究？那個分析報告是你三天寫出來的！他連文獻都看不懂，全靠你翻譯給他！"
"小聲點。"
"我小聲？我恨不得沖過去把話筒搶過來告訴所有人，那些東西全是你做的！"
"陶然。"我看著她，等她把那口氣咽下去。
她看著我的眼睛，幾秒后，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垂下肩膀。
"你就打算一直忍著？"
"你覺得我是在忍？"
她愣了一下，表情有些困惑。
我沒有解釋。端起果汁喝了一口，余光瞥見周浩宇已經走到了另一個方向，跟一個穿紅色旗袍的女人在說話。
就在這時候，一個意外發生了。
宴會廳的另一邊傳來一陣騷動。有人尖叫了一聲："快叫醫生！有人暈倒了！"
我和陶然同時轉頭。只見靠近吧臺的位置，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臉色鐵青，手捂著胸口。
周圍的人慌成一團。有人蹲下來喊他名字，有人在翻手**電話。
"是心臟病發了吧？"有人喊道，"誰有急救藥？"
在場的是一群醫療行業人士，但此刻大多數人都呆住了，沒有人第一時間上前處理。因為這里不是醫院，沒有設備，動手救人意味著承擔風險。
王德明站在原地沒動。他猶豫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
周浩宇的目光掃過來，皺著眉看了看倒地的人。
四秒。五秒。六秒。
我已經走了過去。
蹲下來，兩根手指按上那人的頸動脈，感受搏動。然后翻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