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你準備怎么辦？”
裴時嶼沉默了一會兒。
“我不知道。”
“不知道？”顧衍挑了挑眉，“你當初不是計劃得明明白白的嗎？先結婚穩住**，一年之內把她的股權拿過來，然后離婚。現在她失憶了，不是天賜良機？你反而不知道了？”
“她跟以前不一樣。”
“哪里不一樣？”
裴時嶼張了張嘴，發現自己說不出來。
哪里不一樣？哪里都不一樣。以前的舒冉看他的眼神是疏離的、審視的，像在看一個需要時刻提防的對手。現在的舒冉看他的眼神是依賴的、信任的，像在看一個可以托付所有的依靠。
以前的舒冉從來不會主動牽他的手，不會在他加班的時候給他送夜宵，不會在沙發上等他等到睡著。以前的舒冉不會穿著他的襯衫在廚房里哼歌，不會把她的牙刷和他的并排放在漱口杯里。
以前的舒冉不會讓他心動。
“你現在這個樣子，”顧衍靠在椅背上看著他，“到底是在演戲，還是在談戀愛？”
裴時嶼沒說話。
“股權到手了嗎？”
“……不急。”
“不急？”顧衍笑了一聲，“還是舍不得？”
裴時嶼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行，”顧衍拿起酒瓶又給他倒滿，“你不說我也不問了。不過作為兄弟，我提醒你一句——她早晚有一天會想起來。”
這句話像一根針，精準地扎進裴時嶼最不愿意面對的那個恐懼里。
“等她想起來的時候，”顧衍慢悠悠地說，“她會怎么看待你這段時間的所作所為？一個為了股權趁她失憶騙她的騙子？還是一個——”
“別說了。”
顧衍住了嘴。
包間里安靜下來，只剩下空調低沉的嗡嗡聲。
裴時嶼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酒杯的杯沿。他想起今天早上出門的時候，舒冉追到門口給他系領帶。她個子不夠高，踮著腳，系了半天也系不好，最后氣鼓鼓地說“你的領帶怎么這么難弄”。
他當時低頭看著她，看她因為墊腳而微微泛紅的鼻尖，看她皺著眉跟一條領帶較勁的認真模樣。
他笑了一下。
笑完才意識到——那是他很久沒有過的、發自內心的笑。
“時嶼。”顧衍叫他。
“嗯。”
“你愛上她了。”
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
裴時嶼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他只是又倒了一杯酒，仰頭喝光，然后把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