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我趴在沙發邊，額頭燙得發疼，喉嚨干得發裂。
瓷碗砸在我腳邊，湯濺到褲腳。
婆婆站在茶幾旁，手里還攥著勺子。
“裝什么裝？一到做事就病。廷舟回來要吃宵夜，你躺著給誰看？”
我撐著沙發想起來，手臂發軟，沒站穩又坐回去。
婆婆聲音更尖。
“進門三年，除了吃藥就是睡。連個孩子都生不出來。你有什么用？”
“你當沈家養你是做慈善？”
“起來，去廚房。現在就做。”
門鎖響了一下。
玄關燈亮，沈廷舟進來，西裝外套沒濕，襯衫扣子扣到最上面，身上有香水味。
婆婆立刻變臉，往他那邊走。
“廷舟，你看她，又裝病。宵夜都不做。”
沈廷舟沒看我腳邊的碎瓷片，皮鞋踩過湯漬，走到茶幾前，把一份文件甩過來。
紙角擦過我臉，落在我膝上。
封面四個字，離婚協議。
婆婆愣了下，隨即又像找到了新武器。
“簽了最好。省得占著位置不干活。”
沈廷舟坐下，指尖敲了敲扶手。
“蘇瑤回國了。”
“她身體不好，需要沈**這個名分，住進沈家養病。”
“你簽字，明天律師來辦手續。”
我抬眼。
“你要她的名分，你要我滾。”
沈廷舟盯著我兩秒，眼神停了一下，又移開。
“別把話說得這么難聽。”
“你這三年在家，沒工作，沒貢獻。你要的安全感，我給了。”
“現在換人了，很正常。”
婆婆接上。
“你聽見沒？識相點。別讓廷舟難做。”
我把協議翻到財產那頁。
沈廷舟把筆丟過來。
“房子一套，一千萬，算你這三年的保姆費。”
“別鬧，簽了拿錢走人。以后也別打擾蘇瑤。”
我捏著筆，指腹發麻。
“你覺得我是保姆。”
沈廷舟不出聲。
婆婆冷笑。
“不然呢？你還真把自己當沈**？你連宵夜都不會做。”
我把筆帽拔開，直接在財產贈與條款上劃線。
一條一條，全劃掉。
婆婆沖過來。
“你干什么？你瘋了？那是一千萬！”
沈廷舟身體微微前傾。
“林溪，你別作。”
我把最后一條劃掉，簽名落下去。
“凈身出戶，沒意見。”
“沈家一分錢我不要。”
婆婆張著嘴，半天沒出聲。
沈廷舟伸手按住協議，聲音壓低。
“你確定？你離開沈家，你活不了。”
我把協議推回去。
“你別替我做判斷。”
“你留著錢，給蘇瑤買藥。”
我站起來，腿發軟，扶著沙發邊沿穩住。
婆婆擋在我面前。
“你走可以，把你買的那些東西都留下。沈家的東西你一件都別帶走。”
我看向門口的舊行李箱。
“我帶我自己的。”
我拖著箱子往玄關走。
沈廷舟起身，聲音更冷。
“出了這個門，別回頭。”
我拉開門。
風灌進來，雨聲砸在耳膜上。
婆婆在后面喊。
“走了就別再來！別指望沈家再管你！”
我踏出去，門在身后合上。
雨水打在臉上，熱度被壓下去一點。
手機開機，通訊錄里那個三年沒撥過的號碼還在。
電話接通。
“林溪？”
我握緊手機。
“導師，我愿意回京海一院。”
“從急診科最底層做起也行。”
“我明天就到。”
“你確定？你離開三年了。”
“確定。”
“我現在只要手術臺。”
“好。我給你留位置。今晚先找地方休息，明天來辦入職。”
“謝謝。”
電話掛斷。
我把行李箱把手拉緊，站進雨里。
“沈廷舟，沈家，我不要了。”
02
離婚一個月后。
趙主任把一疊查房單摔到我桌上。
“林醫生，今晚夜班你全包。”
“二十七張床，全部復查。還有兩位留觀，盯緊。”
“新人就該多干。”
護士長皺眉。
“趙主任，這量不合規。”
趙主任抬下巴。
“合不合規我說了算。她空窗三年，正好補回來。”
我把查房單收進夾板。
“可以。把交接寫清楚。”
趙主任笑了下。
“寫清楚？你先把字寫明白。別到時候出事，又說不懂流程。”
門外突然傳來吵鬧。
擔架車推得很急，急診門口擠了一圈人。
“醫生！救命！”
“他胸口疼！疼得喘不上氣！”
監護儀還沒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