鋪效果圖。
圖里木色吧臺、暖**吊燈、墻上英文標語，像從網上隨手截來的模板。最末一張角落里露出水印，寫著“原圖僅供參考”。
我把圖片放大，看了兩秒，回了他一句：“把真實店址、租金、合同、設備清單發我。”
他很快回了一個表情包，熊貓人抱拳。
“**，別這么正式。先把錢到位，其他都好說。”
我盯著那行字，手指停在屏幕上。
倉庫頂燈嗡嗡響，冰柜還沒進來，預留的位置空著。那塊空地從早上開始就像一張嘴，提醒我錢該往哪兒去。
我把聊天記錄截圖保存，沒有回。
晚上，阮明芮來找我。
她站在倉庫門口，圍巾被風吹歪了一角，手里提著我愛吃的牛肉粉。塑料袋外壁凝著水珠，熱氣從袋口往外冒。
“你還沒吃吧？”
我接過來，指尖碰到她的手。她手很涼，碰完就縮回袖子里。
我把粉放到桌上，沒有打開。
“你來當說客？”
她抬眼看我，眼圈有一點紅。
“我來看看你。”
這句話要是放在以前，我會立刻心軟。她知道我吃軟不吃硬，也知道我最怕她站在冷風里不說話。
可那天我看見她右手緊攥著手機，屏幕亮了一下，賀云萍的語音消息彈出來。
我沒點破。
她也看見了，手指慌了一下，把屏幕按滅。
“景衡，我媽他們真的不是想占你便宜。”
我拆開筷子，熱氣撲到眼前。
“那他們想占誰便宜？”
她咬住下唇。
牛肉粉的湯面晃了一下，紅油貼著碗邊蕩開。
我把筷子放回去，聲音放低：“明芮，你家人不容易，我知道。可不容易不是一個口袋，不能誰有手就往里伸。”
她看著我，像第一次聽懂這句話。
門外貨車啟動，尾燈紅光掃過她的臉，又慢慢退走。
她沒有哭，只把圍巾往上拉了拉。
“那你到底愿不愿意幫？”
我把那碗粉推到她面前。
“我愿意幫人把事做成，不愿意幫人把夢做貴。”
她站了很久，最后把牛肉粉留在桌上，一個人走進風里。
那碗粉涼透時，湯面凝出一層油皮。
我拿筷子戳了一下，紅油裂開，底下的粉還是白的，軟得夾不起來。
03 一家人的稱呼最會伸手
阮家第一次登門，是周六下午。
我剛把新冷柜的尾款轉出去，***余額從六位數掉回五位數。手機短信跳出來時，我正蹲在倉庫后門修排水管，手背上沾著一圈黑泥。
賀云萍拎著兩盒水果站在門口，阮成業跟在后面，阮嘉澍低頭玩手機。阮明芮走在最后，看到我手上的泥，先從包里拿紙巾。
“你怎么不戴手套？”
她彎腰要給我擦，我把手往旁邊避了避。
“臟，別碰。”
她的手停在半空，紙巾被風吹得輕輕抖。
賀云萍把水果放到辦公桌上，視線很快掃過冷柜、貨架、打包臺，像看一間還沒被充分利用的屋子。
“這地方不錯啊。景衡，你一個人能干成這樣，真不簡單。”
阮成業點頭，手背在身后，慢慢往里走。
“年輕人踏實，比嘴上會說強。明芮跟著你，我們放心。”
阮嘉澍抬頭看了一圈，眼睛停在角落那臺剛**的咖啡機上。
“**，這個能不能先給我用？我店里剛好缺一臺試飲。”
那臺機器是客戶退訂的，我準備放在倉庫前廳做樣品測試。機器膜還沒拆，銀色外殼反著光。
我甩了甩手上的水，站起來。
“不外借。”
阮嘉澍的笑僵了一下。
“我又不是不還。”
“你店還沒定，機器先借走，放哪兒？”
他撓了撓頭：“朋友那邊有個共享空間，可以先擺著拍素材。現在做店要先有內容，**你不懂。”
我把扳手放回工具箱。
“我確實不懂。我的機器一般先用來干活，不先拍照。”
阮明芮輕輕吸了口氣。
賀云萍馬上接話：“景衡，你別跟他一般見識。他就是想把事做起來，心急。你們以后是一家人，東西放他那兒跟放你這兒不都一樣？”
我擰上礦泉水瓶蓋，抬頭看她。
“一樣的話，阿姨可以把家里電視搬來我這兒，我也拍點倉庫氛圍。”
阮成業咳了一聲。
阮嘉澍臉上掛不住，手機往兜里一塞，轉身走到門口抽煙。煙沒點，他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