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沉穩(wěn)，帶著急切。
“沈月？你……發(fā)信息了？”
“嗯。”
“算數(shù)，當然算數(shù)。”他回答得很快，沒有絲毫猶豫，“我家隨時都準備好了。”
我走到婚紗店的落地窗前，看著外面車水馬龍。
陽光刺眼。
“陳浩，我長話短說。”
“你說。”
“我跟周明家掰了。原定的婚期是下周六，酒店、婚慶、車隊都已經(jīng)付了定金。我現(xiàn)在需要一個新郎。”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沉默。
我能聽到他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我沒有催促，靜靜地等著。
這個要求很荒唐，像一場鬧劇。
他有權(quán)拒絕。
“沈月，”他終于開口，聲音很鄭重，“你確定嗎？這不是兒戲。”
“我確定。”
“你不是在跟周明賭氣？”
“不是。”我說，“他家不配。”
又是一陣沉默。
這次時間更短。
“好。”
只有一個字。
干凈利落。
“我娶。”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手輕輕托住。
“**媽那邊……”
“我去說。我家這邊，你不用擔心。”陳浩的聲音里透著一股讓人安心的力量，“你只需要確定，你真的想好了。”
“我想好了。”
“行。時間，地點，發(fā)給我。剩下的事，我來安排。”
掛了電話，我轉(zhuǎn)過身。
我媽還愣在原地，眼里的淚沒干，震驚卻蓋過了悲傷。
“月月，你這是……瘋了？”
“我沒瘋。”我拿起那件婚紗，“媽，我覺得這件不好看，我們再看看別的。”
我媽被我拉著，機械地往前走。
“不是，陳浩那邊……你……”
“媽，你覺得陳浩怎么樣？”我打斷她。
“人是好孩子，踏實，穩(wěn)重，**媽也是明事理的人……”我媽喃喃道，“可這事也太……”
“那就行了。”
我的手機又響了。
是周明。
我按了免提。
“沈月，錢我收到了。”他的語氣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喜悅和得意，“你看，這不就解決了嗎？非要鬧得大家不愉快。”
“嗯。”
“我媽血壓也平穩(wěn)了。她說，既然你家這么有誠意，那婚禮就照常辦。不過……”他頓了一下，“我妹說，她一直想要個新的筆記本電腦，你看，反正那兩萬塊也省下來了，你是不是……”
我聽著電話，差點笑出聲。
原來，他們要回彩禮，不是為了我們的小家，是為了他妹妹的電腦，是為了劉芬自己能掌控的錢。
“知道了。”我平靜地說。
“那就好！你真是越來越懂事了。”周明很高興，“沒什么事我先掛了，我得去告訴我媽這個好消息。”
他以為的好消息，是他妹妹能拿到新電腦。
他以為的懂事，是我的徹底屈服。
電話掛斷。
我媽氣得渾身發(fā)抖。
“他們……他們怎么能這么不要臉！”
“媽，別氣了。”我扶著她坐下，“為這種人生氣，不值得。”
“那婚禮……”
“婚禮照常，新郎換人。”
我把和陳浩的通話內(nèi)容簡單說了一遍。
我**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半天沒說出話來。
最后，她長長嘆了口氣。
“**會打死你的。”
“不會。”我搖頭，“我爸只會覺得，我做得對。”
當晚回家，我爸聽完所有事，一言不發(fā)，抽了半包煙。
煙霧繚繞里，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媽在一旁急得團團轉(zhuǎn)。
“老沈，你倒是說句話啊！女兒都要翻天了！”
我爸摁滅煙頭，看著我，眼神復(fù)雜。
“那個叫陳浩的小子，靠得住嗎？”
“爸，你見過他的。”
我爸點點頭，站起身，走進書房。
再出來時，手里拿了一張紅紙和一支毛筆。
他在桌上鋪開紅紙，蘸滿墨。
筆尖落下，力透紙背。
我媽湊過去看。
“你寫這個干嘛？離婚禮還有好幾天呢。”
我爸沒理她，繼續(xù)寫。
寫完，他把毛筆一擱，端詳著那張紙，臉上露出冷峻的笑。
“掛早了不好，掛晚了，怕他們看不見。”
我走過去。
紅紙上，墨跡未干。
八個大字，張牙舞爪。
“新娘已嫁，恕不遠送。”
我爸看著我，說：“月月，爸支持你。咱沈家的人，不惹事，但絕不怕事。誰想把我們踩在腳底下，我們就掀了他的桌子。”
我的眼眶，一下就熱了。
接下來的幾天，風平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