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一株早就枯死的牡丹。
就像我沈家。
青禾低著頭，不敢看我。
“娘娘，柳貴妃派人送了東西來。”
我擦了擦嘴角。
“什么東西？”
“是……是上好的血燕。”
青禾的聲音帶著顫抖。
“她說，您身子弱，需要好好補補。”
我冷笑一聲。
“拿來。”
血燕被裝在一個精致的食盒里。
打開，一股甜膩的香氣撲面而來。
我拿起勺子，舀了一勺。
在青禾驚恐的目光中，送進嘴里。
味道很好。
就是里面加了點不該加的東西。
一種會讓人慢慢變得遲鈍、精神萎靡的慢性毒藥。
柳如煙的好手段。
她大概以為我真的瘋了，什么都察覺不到。
想讓我，就這么無聲無息地，變成一個真正的傻子。
“賞。”
我放下勺子，只說了一個字。
青禾不解。
“娘娘？”
“告訴送東西來的宮人，本宮很喜歡。”
“讓柳貴妃，日日都送來。”
青禾的臉色更白了。
但她什么也沒問，低頭應是。
她跟了我十年，知道什么該問，什么不該問。
下午的時候，柳如煙親自來了。
她穿著華貴的宮裝，身后跟著一群宮人，浩浩蕩蕩。
看見我院里枯死的牡丹，她故作驚訝地捂住嘴。
“哎呀，姐姐宮里的花，怎么都死了？”
我坐在窗邊，沒看她。
“大概是，知道自己不配活吧。”
柳如煙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很快調整過來，走到我面前，柔聲說。
“姐姐還在生陛下的氣嗎？”
“陛下也是一時情急，他心里是有你的。”
“你看，他雖禁了你的足，但還是讓妹妹來照顧你。”
我終于抬眼看她。
她的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擔憂和關切。
真是個好演員。
“是嗎？”
我淡淡地問。
“那他有沒有告訴你，我為什么會瘋？”
柳如煙愣住了。
我緩緩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比她高了半個頭。
我俯視著她，聲音很輕。
“四年前，東宮那場大火，燒了三天三夜。”
“他被困在里面，所有人都以為他死定了。”
“是我父親，帶著沈家七十三口家將，硬生生從火海里，把他拖了出來。”
柳如煙的臉色，開始發(fā)白。
這些事，是宮里的禁忌，蕭玄從不許人提起。
我卻像是感覺不到她的驚慌，繼續(xù)說。
“代價是，我沈家上下，被先帝以謀逆罪，滿門抄斬。”
“我親眼看著他們的頭，一個個滾落在地。”
“血，染紅了整個午門。”
“你說，一個人，看了那樣的場景，會不會瘋？”
我的聲音平靜得沒有起伏。
卻讓柳如pyan的身體，開始控制不住地發(fā)抖。
她大概從沒見過我這個樣子。
不是瘋癲，不是吵鬧。
而是一種，從地獄里爬出來的，陰冷。
“姐姐……你……你說這些做什么……”
“都過去了……”
“過不去。”
我打斷她，一字一句。
“柳如煙，你和你爹，最好祈禱。”
“祈禱我，真的瘋了。”
說完，我轉身就走，不再看她。
青禾匆匆從外面進來，附在我耳邊。
“娘娘，柳相在陛下面前，提起了西北的軍糧案。”
我腳步一頓。
來了。
柳家，終于要對我最后的念想，動手了。
我閉上眼。
“青禾。”
“去，把那只裝了先帝遺物的盒子，找出來。”
03 飯局
西北軍糧案，是我父親沈毅生前經(jīng)手的最后一樁案子。
里面，藏著柳承通敵**的證據(jù)。
父親當年將證據(jù)藏得極好，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讓蕭玄用來扳倒柳家。
可蕭玄**四年，從未動過柳承。
反而讓他一步步坐大，權傾朝野。
甚至，還要娶他的女兒。
我不知道蕭玄是真的忘了，還是不敢。
但柳承，顯然是怕了。
他要搶在蕭玄想起這件事之前，將所有線索，徹底抹去。
而我，就是那最后一根線。
蕭玄的禁足令，第三天就解了。
是太后下的旨。
她說中秋家宴，皇后不能缺席。
蕭玄很不情愿，但不能違逆太后。
家宴設在交泰殿。
我到的時候，所有人都到齊了。
蕭玄坐在主位，柳如煙就坐在他身邊的位置。
那個位置，以前是我的。
柳承坐在下面，看到我，眼中閃過一絲陰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