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金牌作家“源氣不斷的李小二”的優質好文,《咸魚一睜眼,陰郁男友冷臉洗床單》火爆上線啦,小說主人公狗仔雙潔,人物性格特點鮮明,劇情走向順應人心,作品介紹:2017年的廣市,夏天熱得發黏。城中村那棟老舊出租樓里,窗戶敞到最大也沒什么用,熱氣一層層往屋里撲。客廳里只有一臺落地扇在嗡嗡作響,吹出來的風都帶著燥意。藍聳盤腿窩在沙發上,正低頭打王者。她嘴里叼著半根冰棍,手指在屏幕上飛快滑動,打到關鍵團戰時,整個人都繃緊了,眼神專注得幾乎要貼進手機里。她今天剛從樓下小店買了條淺藍色熱褲,短得很,穿上去確實涼快,兩條白凈修長的腿幾乎都露在外面。她向來怕熱,舒服最...
短信里只有一行字。
“小姨下個月回廣市,想見見你。”
藍聳盯著屏幕看了很久,拇指懸在輸入框上方,卻始終沒有按下去。
教室里悶得發沉,頭頂的吊扇吱呀作響,風卻吹不到最后一排。
前面的復讀生已經翻起了書,紙頁摩擦聲混著窗外連綿不絕的蟬鳴,越發襯得空氣煩躁而滯澀。
藍聳把手機塞進桌洞,后腦勺抵著墻,緩緩閉上眼。
“小姨”這兩個字,輕而易舉就把她拽回了六年前。
2011年,藍聳十二歲。
那一年,小姨攢了好幾年的錢,終于在白云區買下一套小兩居。
搬家那天,小姨蹲在出租屋的客廳里收拾最后一箱東西,忽然開口:“聳聳,跟小姨一起走吧。”
藍聳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正低頭剝橘子,聽見這話,手上的動作頓了頓。
“新房子里給你留了房間,床都鋪好了,是你喜歡的粉色床單。”小姨盡量讓語氣顯得輕松些,“那邊離學校也近,走十分鐘就到了。”
藍聳把一瓣橘子放進嘴里,安靜地嚼著,沒有接話。
她知道,小姨是認真的。
這些年,小姨對她一直不錯。雖然小姨夫說話總帶刺,但小姨總會趁他不在時悄悄塞給她零花錢,也會在換季時給她添新衣服。
可住過去,就是另一回事了。
小姨夫那副臉色,她見得太多了。家里多一雙筷子、多一碗飯,他都能翻來覆去念叨上好幾天。真要搬過去,小姨夾在中間,只會過得更難。
“我不去了,小姨。”藍聳把橘子皮攥成一團,沖她笑了笑,“我在這兒住習慣了。”
小姨的手停在紙箱邊,抬頭看向她。
十二歲的藍聳瘦得厲害,寬大的校服空蕩蕩地掛在身上,唯獨那雙眼睛亮得驚人,看人時直直的,心思幾乎都寫在臉上。
“你一個人住在這兒,我不放心。”
“我又不是沒人管。”藍聳朝隔壁揚了揚下巴,“李瀚川在呢。”
小姨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再勸。
隔壁住著的那個少年,她是知道的。十五歲,個子高,成績好,話不多,表面冷淡,心腸卻不壞。每次藍聳提起他,語氣里都有一種毫不設防的依賴。
小姨沉默了很久,最終輕輕嘆了口氣。
“那房租還是我來交,零花錢每個月打到你卡上。缺什么就跟小姨說,別硬撐著。”
“好。”
“要是有什么事,一定要——”
“知道了,小姨。”藍聳從板凳上跳下來,幫她把最后一箱東西搬到門口,“你快走吧,搬家公司還等著呢,小姨夫該催了。”
話音剛落,樓下果然傳來小姨夫不耐煩的喊聲。
小姨最后看了她一眼,抬手摸了摸她的頭發。
藍聳朝她揮揮手,笑得輕松又明亮。
可門一關上,她臉上的笑就淡了。
她回到房間,輕輕帶上門,爬**,把自己裹進被子里,蜷成小小一團。
天色還沒暗,窗外的光照進屋里,把每個角落都映得清清楚楚。
也正因如此,空蕩才格外明顯。
那天晚上,藍聳很早就睡了。
不是困,只是實在沒什么可做。電視收不到信號,手機還是只能打電話發短信的老年機,連最后一個橘子也已經吃完了。
她把被子蒙過頭頂,聽著巷子里斷斷續續的人聲,慢慢睡了過去。
夢來得毫無征兆。
她站在一棟樓的天臺上,風刮得很猛,吹得人幾乎睜不開眼。
前面站著兩個人,一男一女,背對著她,身影模糊不清。可她心里明白,那是誰。
那兩個人忽然回頭,看了她一眼。
下一秒,直直向后墜了下去。
藍聳猛地撲過去,伸出的手卻只抓住一片空蕩。
她趴在邊緣往下看,底下什么都沒有,只有呼嘯而過的風,一路往深處墜去,遠得沒有盡頭。
“媽——”
藍聳從夢里驚醒時,喉嚨里還卡著那聲撕裂般的喊叫。
冷汗已經浸透了睡衣,被子被踢到了地上。她縮在床角,渾身發顫,連呼吸都亂得厲害。
黑暗籠住整個房間,空寂得讓人心慌,仿佛下一秒就會將她整個吞沒。
她想開燈,手卻抖得根本夠不著床頭的開關。
眼淚無聲滑下來,腦子里反反復復全是那兩個墜落的背影。
就在這時,外面猛地傳來一聲巨響。
整面墻都跟著震了震。
臥室門被人推開,走廊里的光線立刻斜斜照了進來。
李瀚川站在門口,光著腳,呼吸還有些急。
他掃了一眼房間,確認沒有異樣,幾步就到了床邊。
“藍聳。”
聽見他的聲音,藍聳繃到極致的那根弦瞬間斷了,整個人直接撲進他懷里。
她說不出完整的話,只能斷斷續續地重復:“他們掉下去了……他們掉下去了……”
李瀚川僵了一下,隨即俯下身,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按住她的后腦,將她緊緊護進懷里。
“只是做夢。”他低聲說,“沒人掉下去。”
可藍聳還是抖得厲害,手指死死攥著他的衣服,指節都發了白。
李瀚川沒有松開她。
他半蹲在床邊,下巴輕輕抵著她的發頂,一下一下拍著她的背,動作很穩,也很耐心。
房間里的動靜漸漸平息下來。
藍聳的哭聲慢慢弱了,從失控的嗚咽變成斷續的抽噎,最后只剩偶爾壓不住的一口氣音。
她貼在他胸前,能清楚聽見他沉穩有力的心跳。
那一刻,她說不清自己到底抓住了什么。
她只知道,身體終于一點點安靜下來,不再發抖了。
過了很久,她攥著他衣服的手終于慢慢松開。
李瀚川沒有把她放回原來的床上。
他扯過被子裹住她,單手把人抱了起來。十二歲的藍聳輕得過分,手臂軟軟環著他的脖子,整個人都沒什么力氣。
第二天早上,藍聳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一張陌生的床上。
深藍色的床單,偏硬的枕頭,被子也疊得整整齊齊,處處都透著不屬于她的規整。
她坐起身,迷迷糊糊地環視一圈,看見墻角整齊碼放的課本,還有桌上那張寫滿公式的草稿紙。
這是李瀚川家的次臥。
她**眼睛走出去,正好聞到廚房里飄來的粥香。
李瀚川站在灶臺前,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T恤,正低頭往鍋里打雞蛋。聽見動靜,他回頭看了她一眼。
“醒了?先去刷牙。”
藍聳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卻又一時不知道該從哪里說起。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睡出來的褶痕,又抬頭看向李瀚川。他眼下泛著明顯的青黑,顯然是一夜沒睡好。
“昨天晚上……”
“你的東西我已經搬過來了。”李瀚川打斷她,朝次臥的方向揚了揚下巴,“衣服在柜子里,書包放桌上。你那張床太小,我讓保姆下午去換一張新的。”
藍聳愣住了。
“以后你睡次臥。”他關了火,把粥盛出來放到桌上,“你那邊的房租照交,東西我也都收拾完了。”
藍聳站在客廳中央,光著腳,頭發亂蓬蓬的,盯著他看了好幾秒,才慢吞吞問:“你什么時候搬的?”
“昨晚。”
她一下想起自己昨晚抱著他哭到睡著的樣子,耳根頓時有些發熱。
下一秒,她轉身就往洗手間跑,跑得太急,差點被拖鞋絆了一下。
記憶到這里,終于慢慢收攏。
教室最后一排,手機屏幕已經暗了下去。
藍聳按亮屏幕,那條短信再次跳進視線里,安靜地躺在白底黑字之間。
“小姨下個月回廣市,想見見你。”
她盯著那句話看了幾秒,退出來,又重新點進去,反復幾次,始終下不了決心。
小姨對她不算差。
至少那些年,該交的房租沒有斷過,該給的零花錢也從沒少過。
可小姨夫是什么樣的人,她再清楚不過。每次見面,對方總要夾槍帶棒地諷刺幾句“又花了多少錢”,那種寄人籬下的窒悶感,哪怕隔著電話都揮之不去。
更何況,李瀚川一向不待見她小姨一家。
與其說是不喜歡,不如說是打從心底的厭煩。
他平時不提,可每次藍聳說起小姨夫,他的下頜都會不自覺繃緊,眼神冷得讓人不敢多看。
如果讓他知道小姨聯系了她……
藍聳咬了咬下唇,把手機鎖屏,重新塞進桌洞最里面。
前排翻書聲還在持續,吊扇仍舊吱呀作響,窗外的蟬鳴一陣接一陣,鬧得人心煩。
她趴到桌上,把臉埋進手臂里。
悶了許久,她還是重新把手機摸了出來,低頭打下一行字。
“好,你定時間。別告訴別人。”
短信發出去后,她盯著發送成功的提示看了兩秒,隨后把記錄刪得干干凈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