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此身不向今生渡
“主子當初說守縣主三個月,若縣主平安無事他就歸京,如今已經走了五日了。”
“那你告訴他,我有難。”
白眼狼被我交給乳母秦嬤嬤,女兒徽寧被我養在身邊。
林窈窈得知立刻上門。
她將那白眼狼抱回,塞到了我的手中。
“阿曦,你怎么還厚此薄彼呢,”
“兩個孩子都是同日所生,也算有緣,都是你的骨肉,你怎可將徽寧養在身邊,卻將這個孩子丟給乳母?”
垂眸看去,他眼下那顆紅痣格外刺眼。
我掏心掏肺地養了二十年,最后換來他叫旁人阿娘。
直接將他推回林窈窈懷中,我神色冷淡。
“他不是我的骨肉,我對他自然沒有對親生孩子好。”
“要不這樣,你帶回去養好了。”
林窈窈臉色驟變,抱著孩子的手猛地一僵。
“我……我不太會。”
她哪里是不會。
她是知道這孩子從縣主的肚子里生出來,與從她一個孤女的肚子里生出來是天壤之別。
林窈窈想再次將孩子推回,我直接轉身。
她情急絆倒,懷中嬰兒被嚇到大哭。
“兒子……嘶……”
顧惟清看到這一幕,疾步上前。
“怎么回事,傷到沒有。”
林窈窈看到孩子憋紅了臉,直接急出眼淚。
“阿曦,你不想抱他就不抱,何必出腳絆我?”
我不可置信回頭。
一旁的秦嬤嬤剛要幫我說話,顧惟清就厲聲斥責。
“好歹是條人命,你怎么這么狠心!”
這句話讓我愣神。
顧惟清說從未和我大聲說過話,更不要說斥責。
淚水模糊視線,那些美好記憶竟爭先涌出。
初次學騎馬時不慎摔傷,他心疼地哭紅雙眼,恨不得替我受罪。
十四歲時上元節走丟,也是他率先找回我,護送我回府。
成婚那日更是規模宏大。
繞城三周滿城煙花,他抱我下花轎時說的話我現在都記得。
“唯有最好的,才能配江定曦。”
那些畫面消散,我看到的是他冷漠不耐的雙眼和對林窈窈的百般呵護。
忽地又想起前世他們計劃成功后。
林窈窈便以府醫的名義住進了將軍府。
顧惟清以我產后虛弱為由,直接將侯府的管家權給了林窈窈。
我去質問,他卻直接反問。
“林窈窈不是你的好姐妹嗎,你竟然還防著她?”
我一時無言以對。
“管家權給她,是想讓她幫你分擔,她對你對孩子這么好,你還猜忌她?”
那時,我真覺得自己是個小心眼。
可后來,他們二人會帶著兒子上山祈福,他們互相給對方掛上平安符,唯獨我沒有。
圣上的封賞也會緊著她先挑。
甚至有些人會將她錯認成侯夫人。
念在是姐妹,我一一忍了下去。
現在,我擦去眼淚抬眸與顧惟清對視,實在是沒忍住開口詢問。
“你為何會偏護著別人和一個來歷不明的孩子?”
顧惟清一怔,還未回答,林窈窈驚呼。
“孩子不對勁……阿清你快看!”
我突然想起,這孩子有心病。
前世精心養育,才讓他平安長大。
今日受到驚嚇,估計是心病犯了。
腳步下意識地挪向前。
只是剛剛湊近,林窈窈就狠推了我一把。
我蹲坐在地,小腹絞痛讓我臉色發白。
“阿曦!”
顧惟清剛邁步上前,孩子就忽地大哭。
不得已,二人抱著孩子匆匆離開。
秦嬤嬤立刻將我扶起,臉色難看。
“縣主,這……”
我沒回話,怔怔地看著他們的背影。
前世我看著他們的背影看了很多次。
去北漠二人結伴,上戰場也是如此,他們永遠都在對方身旁。
錚兒出生后,我看到的就是三個背影,從來都沒有我。
我竟蠢笨至此沒有發覺。
沒多久,顧惟清再度返回。
“大夫說那孩子有心癥,用至陽時刻出生之人的血,才能夠壓制。”
“徽寧剛好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