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不肯就這么結束。

他像是抓著最后一點能做的事，強撐著要求醫院做更詳細的檢查。

“我要知道她這一年到底經歷了什么。”

醫生把報告攤開放在桌上。

哥哥拿著那份報告，手抖得厲害。

上面一行行字很清楚。

惡性骨腫瘤。

他終于明白，我不是一心求死，而是我真的已經被折磨得活不下去了。

裴硯洲站在旁邊，也死死盯著那份報告。

他想起我最近臉色越來越白，晚上總是睡不好，稍微碰一下腿都會疼得冒冷汗。

他還記得前段時間有一次半夜去看我，我蜷在床上，背對著他，肩膀微微發抖。

他問我是不是又疼了。

我說沒有，只是睡不著。

他居然信了。

或者說，他更愿意信。

因為只要不去深想，他就還能繼續維持那層虛假的平靜。

哥哥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轉身去翻我的包。

醫生剛才把遺物一起交還給了他。

里面東西不多，那張被我折得整整齊齊的診斷單在角落。

他展開一看，日期就在幾天前。

也就是說，我早就知道自己快死了。

可我什么都沒說。

哥哥看著那張紙，再也站不住，直接跪到了地上。

“她早就知道了……”

他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聲音很響。

另一邊，溫依還在哭，聲音有些幸災樂禍。

“哥哥你別傷心，姐姐走了，還有我……”

哥哥慢慢抬起頭，看向她。

那眼神看得溫依后背發涼。

他一步步走過去，停在她面前。

哥哥把手抽開，聲音很冷。

“別叫我哥哥，你配嗎？”

溫依一下愣住了。

這還是她被接回家以后，哥哥第一次用這種語氣對她。

以前不管她做錯什么，只要掉眼淚，他都會心軟。

可現在，他看她的樣子，就像在看一個臟東西。

裴硯洲也看向她。

從前溫依每次委屈，他都會下意識站過去。

“你說你不知道。”

他盯著她，聲音發啞，“可你明明知道我們會讓她進不了考場。”

“你接受了，你也等著結果。”

溫依不停搖頭。

“不是的，我只是……”

“只是什么？”裴硯洲打斷她，“只是覺得反正受罪的人不是你？”

溫依臉色白得厲害，整個人都在發抖。

哥哥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里只剩下恨意。

“是我自己把你接回家。”

“是我親手害死了她。”

“我以為你可憐，結果你把她一步步逼到了死路上。”

“我把毒蛇帶進了家門，還讓她受了這么多年委屈。”

他說完這句，溫依徹底跌坐在地上。

裴硯洲站在一旁，整個人像瞬間老了幾歲。

他終于意識到，他錯得離譜。

我活著時，他有無數次機會停下。

只要有一次，他站在我這邊，事情都不會走到今天。

可他一次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