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第一課：貧窮會主動給你規劃人生------------------------------------------。。。“咣——咣——咣——”，震得床板都在抖。，腦袋差點撞到上鋪。，沒摸到手機，才想起來自己已經不在前世了。。。。，看向窗外。，灰蒙蒙一片，樓下已經有人罵街。“誰敲的鑼？你祖上是鐵匠嗎？第三區晨鐘！鐘呢？”
“鐘三年前被兩個體修打碎了。”
“那為什么不修？”
“沒貢獻點。”
陳林沉默了。
一個宗門，連鐘都修不起。
這不是修仙，這是大型貧困互助現場。
對面床邊，趙鐵牛已經起了。
他系著一條粉色圍裙，站在小鍋前，手里拿著一根長勺，動作很穩。
鍋里是綠色的。
很綠。
綠得陳林覺得自己昨晚的紫色湯可能只是開胃菜。
趙鐵牛回頭，輕聲說：“你醒啦？我煮了早飯。”
陳林看著鍋里冒出的綠泡，沉吟兩息。
“趙師兄，今天這鍋……情緒挺穩定吧？”
趙鐵牛認真想了想：“比昨天穩定。昨天那鍋有點活潑。”
陳林：“……”
謝謝提醒。
他決定以后對“活潑”這個詞保持敬畏。
趙鐵牛從鍋里盛出一碗，遞到半路又停住。
他看了看陳林的臉色，默默把碗放回桌上。
“要不你先吃干糧。”
陳林松了口氣。
“師兄，你真是我修仙路上的第一道護身符。”
趙鐵牛有些不好意思：“其實少喝一點能強身。”
陳林拿起冷饅頭啃了一口。
“我現在身子骨挺強，暫時不需要升級成抗毒法器。”
兩人收拾好出門。
今日要去公共事務大廳領月俸。
一級弟子每月十塊靈石，還有一份基礎修煉資源包。
陳林聽到“月俸”兩個字時，心里還小小激動了一下。
直到他看見隊伍。
公共事務大廳外，人從門口排到街尾，又繞過一棵歪脖子樹，再轉進旁邊巷子。
巷子里還傳來一句：“后面別擠！前面有人煉氣岔了！”
陳林站在隊尾，手搭涼棚看了看。
“趙師兄，這隊伍是來領月俸，還是來送別人生最后一程？”
趙鐵牛溫柔道：“每次都這樣，習慣就好。”
陳林看著前面幾百顆后腦勺。
他前世排食堂都沒這么絕望。
隊伍慢慢往前挪。
前面一個尖嘴猴腮的弟子正在和旁邊人吐槽。
“十靈石夠干什么？聚靈粉八靈石一包，剩下兩靈石買饅頭，剛好吃到懷疑道心。”
旁邊瘦高弟子點頭：“我來兩年還是一級，不是不修煉，是修煉室搶不到。第三區兩萬五千人，一百二十間修煉室。狗來了都得搖號。”
陳林忍不住問：“修煉室怎么排？”
尖嘴弟子回頭，看見他腰間新牌，眼神里多了點憐憫。
“新人啊？凌晨去搶號，先到先得。搶到末等室，靈氣比街邊強一點。搶不到，就回宿舍對著墻修。”
瘦高弟子補充：“有錢就去坊市私人修煉室，三靈石一個時辰，靈氣濃度三倍。”
陳林心里算了一下。
自己即將到賬十靈石。
三個時辰之后破產。
很好。
修仙第一課：貧窮會主動給你規劃人生。
“我選擇對著墻修。”陳林說，“墻至少不收費。”
尖嘴弟子樂了：“有前途，第三區新人的覺悟都從省錢開始。”
排了半個時辰，終于輪到陳林。
窗口執事眼皮都沒抬。
“銘牌。”
陳林遞過去。
執事拿牌子在一塊銅鏡上一貼。
銅鏡亮了一下。
“陳林，一級弟子，初領月俸。十靈石，基礎包一份。下一個。”
一個小布袋被丟出來。
陳林打開看。
十塊下品靈石，一瓶回氣散，一張低階清潔符，一本薄冊。
冊子封面寫著：新人入門常見問題。
第一頁第一行：不要問宗門為什么不多發靈石。
第二行：問就是沒錢。
陳林合上冊子。
番宗真誠得令人不知所措。
領完月俸，趙鐵牛帶他逛弟子城。
第三區白天比晚上更吵。
街邊鋪子開了一排，賣丹藥的、修法器的、補衣服的、**心得的，甚至還有一個攤位寫著“代排修煉室，童叟無欺，插隊挨打自負”。
趙鐵牛指著前面兩座食堂。
“左邊是正道養生食堂，右邊是邪修暗黑料理區。”
陳林抬頭看。
左邊牌匾寫著：靈氣素齋，清心寡欲。
門口排著一列弟子，個個衣衫整齊，表情像剛背完門規。
右邊牌匾寫著：**菜品含少量毒、煞、陰氣，食后不適概不負責。
門口人更多。
也更亂。
有人端著一碗黑湯邊喝邊抽搐，還有人啃著一根泛紅的骨頭，啃兩口就念一句“好辣，好刺激”。
陳林看得胃里一緊。
番宗弟子的生命力，確實頑強。
這時，左邊一個正修弟子皺眉道：“天天吃這些污穢之物，能修出什么正果？”
右邊一個嘴唇發黑的邪修弟子當場回懟：“你清湯寡水吃了三年，還在練氣二層，你修出什么？修出臉皮了？”
正修弟子臉一沉。
“邪修就是邪修，不知禮數。”
“正修就是正修，窮講究。”
兩邊眼看要動手。
一名巡邏執事從街口走來，手里鐵尺往地上一敲。
“鬧事罰貢獻點五分。”
兩邊瞬間安靜。
邪修弟子低頭喝湯。
正修弟子轉身排隊。
陳林低聲道：“貢獻點這么有威懾力？”
趙鐵牛點頭：“有。貢獻點不夠，會降房補，還換不到功法。”
他頓了頓，又說：“他們平時吵得兇。上次外面散修來砸攤，兩邊一起把人打出第三區。”
陳林看著兩邊互相翻白眼的人群，忽然笑了。
“懂了。內部互噴，外部一致對敵。”
趙鐵牛認真點頭：“番宗一直這樣。”
兩人繼續往前。
任務發布墻在一片廣場邊上。
整面石墻貼滿了任務單，密密麻麻，風一吹嘩嘩響。
陳林走近看。
“打掃第五區公廁，貢獻點一。”
“搬運藏經閣舊書，貢獻點二。”
“送信至第十一峰，貢獻點三。附注：路程約四十里，途中有野猴搶包。”
“協助丹房試聞新丹氣味，貢獻點二。附注：鼻子靈敏者優先，鼻子不想要者也可。”
陳林看完，陷入沉思。
這哪是任務系統。
這是修仙版兼職軟件，還是黑心平臺抽成后的那種。
趙鐵牛說：“貢獻點決定弟子等級。一級升二級，需要練氣三層，還要一百貢獻點。”
陳林問：“趙師兄多少貢獻點了？”
趙鐵牛低頭：“二十七。”
“你來了三個月？”
“嗯。”
陳林拍拍他肩膀，又立刻想起毒體，把手縮回來。
“沒事，穩扎穩打。我們先定個小目標，活著升二級。”
趙鐵牛眼睛彎了彎。
“好。”
接著，兩人去了坊市外圍。
這里賣的東西都很基礎。
低階符紙堆在竹筐里，舊法器掛在墻上，丹藥瓶擺得整整齊齊，標簽上寫著“效果隨緣”。
陳林花兩塊靈石買了一本《清靈訣》。
攤主還贈送一句：“基礎正修功法，適合大多數新人。”
陳林翻開，里面畫著靈氣運行路線。
經脈、穴竅、周天循環，寫得很清楚。
他心里踏實了點。
清楚就好。
前世做題最怕題目看不懂。
趙鐵牛站在旁邊，看了書名一眼，嘴唇動了動。
陳林注意到：“怎么了？”
趙鐵牛搖頭：“沒什么，基礎功法挺好。”
“你修什么？”
“《陰毒十三針》，暗巷區一個前輩推薦的。”
陳林看向他腰間那個紫色草藥別針。
“聽起來就很疼。”
趙鐵牛輕聲說：“對敵人疼。”
陳林豎起大拇指：“優秀，我們團隊需要這種職業素養。”
趙鐵牛愣了一下：“團隊？”
陳林把《清靈訣》塞進懷里。
“現在不就兩個人了嗎？以后說不定還能湊一桌。”
趙鐵牛低頭笑了笑。
回宿舍路上，一群衣著光鮮的弟子迎面走來。
他們腰間銘牌是青色。
二級弟子。
周圍一級弟子自動讓開。
陳林也跟著讓了半步。
其中一人走得很快，肩膀撞到趙鐵牛身上。
那人身形晃了一下，抬頭看見趙鐵牛腰間的毒修標識，臉色立刻變了。
他拍了拍自己肩頭。
“毒修？”
趙鐵牛后退一步，輕聲道：“抱歉。”
那人皺眉，聲音不大，卻剛好讓旁邊幾人聽見。
“別碰我，臟。”
趙鐵牛沒說話。
他只是又退了一步。
那幾個二級弟子笑了笑，擦肩而過。
陳林站在原地，眼神停在趙鐵牛垂下的手上。
那只戴著黑手套的手攥緊，又慢慢松開。
陳林舌尖頂了頂后槽牙。
他想罵人。
但現在罵了，八成打不過。
打不過還硬沖，那不叫熱血，叫給對方加餐。
趙鐵牛拉了拉他袖子。
“走吧。”
陳林看著那群人的背影，忽然開口：“趙師兄。”
“嗯？”
“以后他們再說你臟，你就離他們近一點。”
趙鐵牛一怔。
陳林認真道：“讓他們知道，語言攻擊是有距離成本的。”
趙鐵牛呆了呆，隨后小聲笑了。
“這樣不好。”
“那就等我們升二級。”陳林說，“到時候講道理。”
趙鐵牛問：“怎么講？”
陳林看著前方。
“用他們聽得懂的方式講。”
回到407室時，天色已經偏晚。
趙鐵牛又架起小鍋。
這次是藍色。
陳林靠在床邊，翻開《清靈訣》。
第一頁是引氣入體。
閉目，靜心，感應天地靈氣，引入手太陰經，再入丹田，行小周天。
陳林照做。
一息。
兩息。
三息。
什么都沒有。
他換了個姿勢。
還是沒有。
他試著感應自己的經絡。
腦子里只有一團亂麻。
好像別人身體里是官道，他身體里是被三百輛牛車碾過的泥路，還全是反向標識。
陳林睜開眼。
“趙師兄，你第一次引氣用了多久？”
趙鐵牛想了想：“三天。”
陳林松了口氣。
還行。
不算離譜。
趙鐵牛又補了一句：“但我一開始沒用功法，靈氣自己進來的，后來把床板毒壞了。”
陳林默默合上書。
人與人的起點，果然不能隨便比較。
他低頭看著《清靈訣》的路線圖。
正統功法，正向經絡。
可他經絡是反的。
強行修，會不會像逆行上高速？
就在這時，門被敲響。
“篤，篤，篤。”
很有節奏。
趙鐵牛立刻把鍋蓋蓋上，還貼了一張符。
陳林看得眼角一跳。
“這鍋又想跑？”
“沒有。”趙鐵牛小聲說，“只是見客要禮貌。”
陳林起身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白衣少年。
少年面如冠玉，衣衫干凈得不像住第三區的人。
他手里提著一個儲物袋，另一只手拿著絲帕，正在擦門框。
擦一下，皺一下眉。
再擦一下，又皺一下眉。
陳林低頭看了看自己剛摸過的門把手。
突然有點心虛。
白衣少年抬眼，聲音好聽。
“請問，這里還有空位嗎？門牌上寫著四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