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修復，橘子皮里的念想------------------------------------------，沉沉壓在城隍廟的檐角上。，插在供桌前的香爐里。青煙裊裊升起，在昏暗的燈光下扭出細碎的弧度。她把那盒橘子皮擺在香案中央，又從木箱里翻出爺爺留下的銅制小錘和鑷子，小心翼翼地擦拭干凈。，指針一點點挪向十二點。，廟門“吱呀”一聲自己開了。，比昨晚清晰了些，只是右手依舊保持著扭曲的姿勢，指關節處泛著淡淡的黑氣。“蘇小姐，麻煩你了。”老**的聲音帶著點不好意思的顫音。“坐下吧。”蘇硯指了指供桌前的**，“放松點，可能有點涼。”，眼神緊張地盯著那盒橘子皮：“這……真的能行嗎？您孫子的心意，比什么都管用。”蘇硯拿起一片橘子皮，指尖的朱砂在上面輕輕一點，“您看，這橘子皮上帶著他的氣，和您身上的氣是連著的，就像血脈一樣。”，眼眶慢慢紅了：“這孩子，從小就倔，嘴上不說，心里啥都記得……我走那天，他抱著我哭，說以后再也沒人給我剝橘子了……”，只是用鑷子夾起那片點了朱砂的橘子皮，慢慢湊近老**的右手。，就化作一道暖**的光，順著她的指尖鉆了進去。老**“呀”了一聲，身體輕輕顫抖起來。，動作輕柔地在她扭曲的指關節上敲了敲。每敲一下，就有一縷黑氣從她指縫里飄出來，碰到香爐的青煙就散了。“疼嗎？”蘇硯問。“不疼，暖暖的。”老**笑著說，眼角的皺紋里盛著光，“就像……就像星辭小時候，我給他暖手的感覺。那時候他總愛把冰涼的小手塞進我懷里……”
她絮絮叨叨地說著，從陸星辭小時候尿床被揍，說到他第一次拿獎狀時得意的樣子；從他青春期跟人打架被請家長，說到他考上大學那天，偷偷塞給她一個皺巴巴的紅包。
那些被時光埋起來的小事，像撒在宣紙上的墨滴，慢慢暈開，在廟里彌漫出淡淡的暖意。
掛鐘“當”地敲了十二下。
最后一縷黑氣從老**的指關節里飄出來，她的右手終于能慢慢伸直了。老**試著動了動手指，驚喜地睜大眼睛，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
“好了……真的好了……”她反復看著自己的手，又抬頭看向蘇硯，眼圈紅得厲害，“謝謝你啊孩子，謝謝你讓我再摸摸……再摸摸他小時候摸過的橘子皮的溫度。”
蘇硯把剩下的橘子皮推到她面前：“這些您帶著吧，想他了就看看。”
老**小心翼翼地把橘子皮收進袖袋里，又從懷里掏出個用紅繩系著的小布包，放在供桌上：“這是我攢的一點念想，給你當報酬。”
說完，她對著蘇硯深深鞠了一躬，身影漸漸變得透明，最后化作一道微光，從廟門飄了出去。
蘇硯打開那個小布包，里面是幾枚磨得發亮的銅錢，還有一張泛黃的黑白照片——年輕的老**抱著個胖嘟嘟的小男孩，兩人都笑得瞇起了眼。照片背面用鉛筆寫著：星辭三歲留影。
銅錢上還帶著點體溫似的暖意。
蘇硯把布包收好，抬頭看了看掛鐘，十二點過五分。
她拿起手機，給周明發了條消息：“修好了，讓你家藝人今晚留意夢里的動靜。”
沒過多久，周明回了條消息，只有兩個字：“謝謝。”
蘇硯放下手機，看著香爐里漸漸燃盡的香灰，輕輕舒了口氣。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時鉆了進來，落在供桌上的銅錘上，映出細碎的光。她仿佛能聞到空氣中殘留的橘子香，混著香燭的味道，像極了小時候奶奶曬被子時的氣息。
原來有些念想，真的能跨過生死，帶著舊時光的溫度，一直留著。
而此刻，陸星辭正在酒店的房間里輾轉反側。
手機屏幕亮著，周明發來的消息赫然在目。他盯著天花板，腦子里亂糟糟的，一會兒是蘇硯篤定的眼神，一會兒是奶奶生前的樣子。
迷迷糊糊間，他好像聞到了橘子的甜味。
夢里，他又回到了老院子。奶奶坐在槐樹下，手里拿著個橘子，陽光落在她銀白的頭發上，亮得晃眼。她笑著朝他招手：“星辭，過來，奶奶給你剝橘子。”
他跑過去，坐在奶奶身邊。她的手很穩，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剝橘子的動作和小時候一模一樣。
“奶奶，你的手……”陸星辭想說什么，卻被奶奶塞了一瓣橘子在嘴里。
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爆開，和記憶里的味道分毫不差。
“好了，都好了。”奶奶摸了摸他的頭，手暖暖的，“以后啊，別總熬夜，按時吃飯，奶奶在那邊看著呢。”
陸星辭張了張嘴，想叫一聲“奶奶”，卻怎么也發不出聲音。眼淚突然涌了上來，糊住了視線。
等他擦干眼淚，槐樹下空蕩蕩的，只有一個剝了一半的橘子，靜靜地躺在石桌上，橘瓣上還沾著晶瑩的汁水。
陸星辭猛地睜開眼，窗外天已經蒙蒙亮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臉，滿手都是濕的。
床頭柜上的手機震了一下，是周明發來的：“星哥，今早看監控，凌晨零點十分左右，城隍廟的燈突然亮了一下，像有光飄出去了。”
陸星辭捏著手機，指節泛白。
他起身走到窗邊，看著遠處天邊泛起的魚肚白，深吸了一口氣。空氣里，好像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橘子香。
那個叫蘇硯的姑娘，還有奶奶……
他拿出手機，翻出蘇硯的號碼，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接通的瞬間，他聽到自己的聲音有點發顫：
“蘇小姐，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