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感，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平復下來。

頭暈、發黑、窒息般的胸悶，一點點消散。

我癱坐在草地上，大口喘著氣。

后背的冷汗，被風一吹，冷得刺骨。

低頭看向自己布滿裂口、粗糙發黑的手。

看著身上打滿補丁、看不出原色的衣裙。

看著遠處破敗不堪、四面漏風的寒窯。

這就是王寶釧的余生。

挖野菜，等一負心人，受盡冷眼，窮困潦倒，最終落得慘死下場。

腳下的蒲公英、薺菜、苦*、馬齒莧。

在別人眼里，是填肚子的野菜。

在我眼里。

這是活人的藥，是救命的方，是一部尚未被完整寫下的本草。

古傳醫書有疏漏，鄉間辨識多謬誤，有毒植株常被誤食，對癥草藥常被埋沒。

我不要做王寶釧，我要遍采草植，以身試藥。

我要修正謬誤，補全缺漏，重寫一部貼合鄉間、能救活人、詳實無虛的本草。

二、 辨草制藥

寒窯的夜，又冷又長。

四面漏風，草屑伴著夜風往屋里鉆。

身下的干草硬得硌骨頭。

我縮在唯一還算干燥的角落，一夜沒合眼。

是在梳理記憶，也是在盤自己的生路。

這漫山遍野的草木，就是我的底氣。

天剛蒙蒙亮，我和小蓮就起身了。

簡單攏了攏散亂的頭發，用草繩扎緊。

折了根手腕粗的樹枝當拐杖，又用干草編了個簡陋的小籃子。

出門，上山。

清晨的山坡，草木帶著露水，靈氣足得很。

換做旁人，滿眼都是荒草。

我眼里，全是分門別類的藥材。

我給小蓮指明了我們需要采的植物。

薺菜，清肝明目，可食可入藥。

蒲公英，清熱解毒，消腫散結，全株可用。

小薊，涼血止血，對外傷出血有奇效。

還有車前草，利濕通淋，鄉間最常見，也最實用。

我蹲下身，動作穩而準。

只采品相完整、藥性最足的植株。

有毒的、藥性相沖的，半分不碰。

原主挖野菜，是為了填肚子。

我挖野菜，是為了辨藥性、制藥材、換銀錢。

我手里的草籃，已經裝了大半。

分層放好。

一層可食用的嫩野菜，解決今日溫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