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區業主群里，有人發了我媽撿紙箱的視頻。
配文是：
“這老**天天翻垃圾桶，真丟我們小區臉。”
下面一堆人跟著笑。
我氣得手都抖，直接請假回家。
剛到樓下，就看見我媽彎著腰，把紙箱一個個壓平。
她看見我，慌得一批，趕緊把手往圍裙上擦。
“媽沒偷沒搶，就是想攢點錢給你弟買房。”
我鼻子一酸，還沒說話，我弟開著車回來了。
他搖下車窗，不耐煩地喊：
“媽，錢攢夠沒？”
“我丈母娘又催了。”
我媽低著頭說快了。
我走過去，一把拉開車門。
“你要臉嗎？”
“讓親媽翻垃圾桶給你湊彩禮？”
......
小區業主群里，有人發了我媽撿紙箱的視頻。
我看到的時候，正在公司做季度復盤。
財務總監在臺上講成本壓縮，我手機在桌下震了好幾下。
我以為是醫院消息。
點開一看，血一下沖到頭頂。
視頻里，我媽周桂蘭彎著腰，在小區垃圾房旁邊挑紙箱。
她把紙箱上的膠帶一點點撕下來。
再用膝蓋壓平，動作熟練得不像第一次。
發視頻的人配了一句：
“這老**天天翻垃圾桶，真丟我們小區臉。”
下面一堆人跟著笑。
“物業也不管管，弄得臟死了。”
“她兒女呢？”
“讓老人出來丟人。”
“看著像二棟許家的老**吧，平時挺愛占便宜的。”
我盯著那幾行字，手抖得連手機都快握不住。
總監叫我名字。
“許知夏，你這邊補充一下報銷異常。”
我站起來，聲音發緊。
“抱歉，我家里有急事，要請假。”
他說：“會還沒開完。”
我已經拿起包。
“扣工資也行。”
我打車回小區，一路上心臟都在撞。
我給我媽打電話，她不接。
給我弟許明浩打，他直接掛斷。
剛到樓下，我就看見了我媽。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碎花圍裙，頭發被汗粘在鬢角。
垃圾房旁邊堆著七八個紙箱。
她彎著腰，一個個壓平，再用舊繩子捆起來。
她的手背上全是灰，指甲縫里黑黑的。
我叫了一聲：“媽。”
她猛地回頭，像做錯事被抓住。
“知夏，你怎么回來了？”
她趕緊把手往圍裙上擦。
擦了兩下，又覺得擦不干凈，索性把手背到身后。
我走過去。
“誰讓你撿這個的？”
她眼神躲閃。
“沒人讓。”
“媽就是閑著沒事。”
我把手機遞給她。
視頻還停在群里。
我媽臉一下白了。
她低著頭，嘴唇動了半天。
“媽沒偷沒搶。”
“就是想攢點錢給你弟買房。”
我鼻子一酸。
我從畢業開始，每個月給家里轉錢。
我媽說生活費夠用。
說許明浩工作也穩定。
說家里沒什么大事，讓我別惦記。
原來她所謂的夠用，是白天買菜做飯，晚上撿紙箱。
我剛要說話，一輛白色轎車停在路邊。
許明浩搖下車窗，不耐煩地喊：
“媽，錢攢夠沒？”
“我丈母娘又催了。”
我媽像被人抽了一下，趕緊應。
“快了。”
“再攢幾天就夠了。”
許明浩皺眉。
“幾天幾天，你每次都這么說。”
“劉倩**今天又問我三金什么時候買，訂婚酒店那邊也催尾款。”
我走過去，一把拉開車門。
許明浩嚇了一跳。
“姐？”
“你怎么在這？”
我看著他車里的真皮座椅，看著后排放著的球鞋盒。
“你要臉嗎？”
“讓親媽翻垃圾桶給你湊彩禮？”
他臉色沉下來。
“你說話別這么難聽。”
“媽又不是翻垃圾桶，她撿的是紙箱。”
我氣笑了。
“你還挺會分。”
我媽趕緊拉我。
“知夏，別吵。”
“你弟也不容易。”
許明浩立刻接上。
“就是。”
“姐，你又不是不知道，現在結婚多難。”
“劉倩**說了，彩禮差一點都不行。”
我問：“差多少？”
他沒看我。
“也就十來萬。”
我媽聲音更低。
“媽能攢。”
“媽多撿點就行。”
我看著她彎下去的背。
那一刻，我突然覺得自己過去這些年特別可笑。
我以為我在撐這個家。
可這個家最會做的事，就是把我媽折起來，再把我也往里面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