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懸一線------------------------------------------。，一股藥味終年不散，混合著土腥氣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腐臭，鉆入人的鼻腔深處。，昏黃的火光在巖壁上跳動著，晃得人頭暈。，阿念剛俯身抓住驢車上**的肩頭，一旁的半斤、八兩已然行動起來。，脊背緊實，平日里守在洞外。，湊到**的腿邊，用寬闊的肩背輕輕頂住**的小腿，腦袋微微用力往上抬，穩穩托住了**的下半身，喉嚨里發出低哼，配合著阿念的動作。，它輕巧地跳上驢車，蹲在**另一側，用前爪穩穩扶住**的腰腹，跟著阿念起身的力道，緩緩往前推送，每一下力道都恰到好處，既幫阿念分擔了重量，又不會讓**歪倒滑落。，阿念攥緊**的肩頭，沒費多少功夫，便將冰冷的**，從驢車上平穩搬了下來，一路挪進山洞深處。，照舊被整齊擺放在靠近山體石壁的一側，而那個還有氣的，則被她輕輕放在了平日歇息的干草堆上。。“刀傷，看邊緣。箭傷，看深淺。毒，看嘴唇和指甲。”，“記住了，死人不會說話，只能靠你自己看。”
阿念指尖動作利落至極，拿粗繩牢牢固定住**的關節，再俯身細細檢查每一處傷口，確認沒有遺漏的致命痕跡。
萬幸，這兩具**沒有殘缺，收拾起來倒也省了不少功夫。
今天收了多少了？
阿念在心里默默盤算，卻終究是記不清了。
剛開始收尸那幾年，她清楚記得每一具**，長相，死狀，甚至連穿的什么衣服，她都記得，她每天夜里都會做噩夢，夢見那些死人重新睜開眼。
再后來慢慢地，她便記不清了，也不想記了。
帶著幾分疲憊，她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拿起粗布，緩緩蓋在**上，她也曾問過師父，為什么要替他們收尸？
那時師父正在河邊洗手，他低著頭，很久才說了一句：
“人活著時候，已經夠苦了。”
“死了，總該有人讓他們體面些。”
直到將**安置妥當，阿念才緩緩轉過身，朝著干草堆上的活人走去。
她蹲下身，指尖輕輕搭在對方的手腕上，再次診脈。
脈搏比剛才在河邊時還要微弱，細若游絲，卻又頑強地吊著最后一口氣。
阿念沒有猶豫，伸手去解他身上的銀甲。
銀甲的卡扣卡得很緊，死死地嵌在甲片里，徒手根本解不開。
她當即抽出腰間短刀，順著縫隙輕輕一撬。細碎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在寂靜的山洞里格外清晰。
厚重的甲片被掀開的瞬間，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混著山洞里的藥味、土氣，讓人胃里一陣翻涌。
阿念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她早已經習慣了。甚至有時候，僅憑血腥味，她便能分辨出**死了多久。
手上動作絲毫不停，繼續拆解著余下的甲胄。內里的衣料早已被鮮血浸透，和皮肉緊緊粘連在一起，不能用蠻力撕扯。
她拿起剪刀，利落地剪開布料，“刺啦”一聲布帛撕裂的聲響，在空曠的山洞里回蕩。
所幸，箭傷的位置并未命中要害。
“運氣倒還挺好。”
阿念低聲呢喃了一句，指尖卻在傷口邊緣的血跡上停頓下來。
只見傷口處的血色暗沉發黑，血液卻絲毫沒有外涌的跡象，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死死壓制在體內。
她的眼神瞬間沉了下來，語氣冰冷：“有毒。”戰場上，利箭雖然能取人性命，卻不是萬無一失。能讓人必死無疑的，只有藏在箭尖上的劇毒。
可還不止如此。
阿念的目光順著他胸口往下移，落在他的左腿上。
那處傷，比她在河邊時看到的還要嚴重。
褲腿早已被血水和河泥浸透，布料緊緊黏在傷口上。她用剪刀沿著腿側一點點剪開，發黑的血痂被扯動，男人昏迷中仍舊本能地繃緊了身體。
阿念手上動作一停，隨即壓住他的膝側，低聲說道：“別動。”
明知他聽不見，她還是說了。
布料徹底剪開后，那道刀傷終于完整暴露在火光下。
傷口從小腿外側斜斜劃下，幾乎貫穿半條腿，皮肉翻卷，邊緣被河水泡得發白發脹，深處隱約可見森森白骨。若再偏半寸，筋脈便要被徹底割斷。
阿念眉頭蹙起。
胸口箭傷要命，腿上這一刀，卻能廢人。
就算他僥幸醒來，短時間內也絕不可能行走。若強行動身，傷口崩裂，血流不止，再加上體內余毒反沖，便是大羅神仙來了也救不回。
沒有半分遲疑，她先穩穩固定住體內的箭桿，再用干凈的布巾，一寸寸將傷口周圍的污血清理干凈。
她按著傷口的手，沒有一絲顫抖，哪里像個十五六歲的少女。“手一抖，人就死了。”莫離說過。
“忍著。”
她低聲說了一句，繼續處理傷口。可是對方早已陷入昏迷，哪里聽得見。
小時候，師父替她處理傷口時，也總會這樣說，漸漸的，阿念就記在了心里。
下一秒，阿念指尖發力，猛地將箭桿從傷口里拔了出來！
動作干脆果斷，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烏黑發臭的毒血順著箭身噴涌而出，她眼疾手快，立刻用手死死按住傷口，隨即將備好的藥粉狠狠按壓上去，飛快更換干凈的布巾，一圈又一圈，層層包扎。
胸口的血暫時止住，她才轉身去處理腿傷。
一縷碎發從額前滑落，被薄汗浸濕，貼在肌膚上，阿念卻無暇去管，所有心思都在眼前的傷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