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還拿著一份文件。
他穿深灰色西裝，領帶一絲不亂。
雨水落在他肩頭。
他沒打傘。
司機在后面急得像熱鍋上的甲魚。
“周總，傘！傘啊！”
周聞禮擺了擺手。
“來不及。”
我看著他。
“您這是要去救火？”
他看了眼婚紗店里。
玻璃窗后，周明遠正被林小滿扶著，一只腳還微微翹著。
周聞禮收回視線。
“差不多。”
“家里著火。”
“火源是我兒子。”
我沒忍住，笑出聲。
周聞禮看向我手腕。
那里有一圈紅印。
他眼神淡了點。
“他抓的？”
我把手往袖子里縮了縮。
“沒事。”
他沒追問。
只把手里的文件遞給我。
“婚前協議。”
我愣了一下。
這速度。
比外賣還快。
周聞禮說：“我讓法務剛擬的。”
“條款很簡單。”
“你幫我穩住周氏董事會，順便查清周明遠挪用項目款的事。”
“我幫你把婚宴變成答謝宴。”
“以及——”
他頓了頓。
“讓他喊你一聲媽。”
我看著那份協議。
紙張邊角被雨水打濕了一點。
我翻到最后一頁。
周聞禮已經簽好字。
字很利落。
不像周明遠。
周明遠簽名永遠要拖一個花尾巴。
像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會寫字。
我問：“您不怕別人說難聽話？”
周聞禮抬眼。
“說我老牛吃嫩草？”
我沒接話。
他淡定地把筆遞給我。
“我年紀大。”
“耳背。”
我笑著接過筆。
簽下名字。
喬意。
周聞禮低頭看了眼。
“字不錯。”
我說：“被你兒子氣穩了。”
他嘴角很輕地動了一下。
像笑，又像忍住了。
我剛簽完，婚紗店門開了。
周明遠一瘸一拐出來。
林小滿跟在他身后，還穿著我的主紗。
大概是店里沒人敢讓她脫。
也可能她根本舍不得脫。
她一看見周聞禮，立刻往后縮。
“周……周叔叔。”
周明遠臉色一變。
“爸？你怎么來了？”
周聞禮把協議收進文件夾。
“接新娘。”
周明遠一愣。
“什么新娘？”
周聞禮看了我一眼。
“我的。”
林小滿嘴唇抖了一下。
周明遠像被人從頭澆了一桶冰水。
“你說什么？”
我走到周聞禮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