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象中更快。
黃昏時，外頭下起細雨。
藥堂里只剩我一人。
父親去城東給一位老客診脈，伙計阿文在后院煎藥。
我正低頭整理賬冊，門口風鈴忽然響了一聲。
我沒抬頭。
“抓藥請明日再來，今日打烊了。”
來人沒有說話。
我聞見一股冷冽的沉水香。
前世我在裴硯舟身邊待了五年，太熟悉這味道了。
我翻賬的手停住。
再抬眼，果然看見他站在門口。
黑色大氅沾了雨，眉目冷峻，腰間佩著一柄長刀。
裴硯舟生得好。
劍眉星目，鼻梁高挺，唇色偏淡，不笑時像一尊寒玉雕成的像。
前世我剛嫁進裴家時，也曾被這副皮囊迷惑過。
后來才知道，越好看的刀，割人越疼。
他把一只木匣放在柜臺上。
“這是退回的聘禮里少的一件。”
我看著那**。
不必打開，我也知道里頭是什么。
一支白玉簪。
前世成婚當晚，他親手給我戴上。
我那時以為，縱使他心里沒有我，日子久了，總會有幾分夫妻情分。
可他替我簪好發后，只淡淡說了一句：“蘇問蘅，別以為進了裴家，就真能做我的妻。”
后來那支簪子斷在我病死前的榻邊。
我推回木匣。
“既是少將軍的東西，拿回去便是。”
裴硯舟眸色微沉：“蘇問蘅，婚書為何要燒？”
“少將軍何必明知故問？”
“我想聽你說。”
我笑了笑：“不想嫁，所以燒了。”
他盯著我，似乎想從我臉上找出一絲賭氣的痕跡。
可他注定要失望。
我如今看他，和看柜上那排冷冰冰的藥秤沒什么區別。
裴硯舟道：“婚約是兩家長輩所定，不是你說不嫁便能不嫁。”
“那少將軍可以去衙門告我。”
“你以為我不會？”
“請便。”
空氣靜了一瞬。
他忽然皺了眉。
“你從前不是這樣的。”
我笑意淡下去。
是啊。
從前我不是這樣的。
從前我總想著，做人要知恩守禮。
祖父許下的婚約，我不該推。
父親盼我有個好歸宿，我不該讓他失望。
裴家門第高，我不該不識好歹。
裴硯舟厭我，我便想著忍一忍。
喬輕雪病重，我便想著救人要緊。
軍中疫病橫行，我便想著醫者仁心。
忍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