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子里，遺囑的折角，硌著掌心。
他沒動。
直到回了西廂，鎖上門。
他才從袖中取出遺囑。
展開。
第三頁，右下角。
一滴干涸的血。
暗紅，邊緣發黑。
像干透的梅子。
尸檢報告說，姜晚棠體內無外傷。
無出血。
無凝血異常。
可這血跡，是新鮮的。
不是死后滲出。
是生前——
有人在她簽完字后，用筆尖戳了她一下。
他盯著那滴血。
指尖，輕輕碰了碰。
沒擦。
他把它，重新折回去。
袖口，又沾了灰。
他坐在床沿，沒開燈。
窗外，月光斜進來，照在床頭柜上。
那里，擺著一個空花瓶。
姜晚棠最愛的白玫瑰，昨天還插著。
今天，沒了。
他起身，走到書桌前。
抽屜沒鎖。
他拉開。
最底下，壓著一張照片。
他和姜晚棠，去年春游。
她笑得眼睛彎著。
他沒笑。
照片背面，一行小字：
“如果我死了，別信任何人寫的字。”
他盯著那行字。
看了很久。
然后，他從口袋里，摸出一枚銀扣。
銀的，舊了。
內側，刻著三個字母：
ZHC。
他不知道這東西怎么到了自己手里。
他記得，昨天在靈堂，江沉雪遞筆時，袖口滑了一下。
銀扣，掉了。
她沒撿。
他撿了。
現在，他把它放在照片上。
月光移開。
銀扣，暗了。
他關上抽屜。
轉身，走到窗邊。
風從縫隙鉆進來。
吹動了窗簾。
窗簾后，貼著一張紙條。
他沒動。
他知道那是誰貼的。
周淮川。
紙條上，只有一行字：
“U盤在她書桌第三格，密碼是你說錯的那句。”
他沒看。
他只是，輕輕推開了窗。
夜風灌進來。
帶著一點雨氣。
遠處，鐘樓敲了三下。
三更。
他沒動。
只是，把袖口那滴血，又摩挲了一遍。
然后，他從枕頭下，摸出一支鋼筆。
筆帽，是姜晚棠去年送他的。
她總說：“你寫字太輕，像怕驚了誰。”
他擰開筆帽。
筆尖，輕輕點在遺囑那滴血上。
沒用力。
只是，輕輕一碰。
血跡，暈開了一點。
像一朵，沒開完的花。
他停了。
窗外，風停了。
一只烏鴉，落在屋檐。
叫了一聲。
沒再叫。
他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