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沒弄了。”周嬸嘆了口氣，從兜里掏出一沓錢，皺巴巴的，“這一千你先拿著，別嫌少。”
我看著她，喉嚨發緊。
周嬸在村里開小賣部，一個月也掙不了幾個錢。
“周嬸，我……”
“別說了，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她把錢塞我手里，“你外婆的配方，我知道，靈得很。你好好養，養出來了我幫你聯系鎮上那些**攤。”
我攥著那一千塊，又把我媽留下的銀鐲子找出來，去鎮上當了八百。
湊了一千八。
蝦苗販子來村里的時候，我挑了最便宜的那種——普通稻田蝦苗，一千尾九十塊。
別人都笑話我。
“林晚買那破爛蝦苗，能養活？”
“她一個離婚女人，懂什么養殖？”
“等著賠光吧。”
我沒理他們。
蝦苗下塘那天晚上，我蹲在田埂上，看著水面上密密麻麻的小東西，心里又怕又盼。
怕養不活。
盼著外婆的配方真的有用。
然后老天爺就跟我開了個玩笑。
凌晨兩點，暴雨。
增氧機——壞了。
4
雨大得像是天漏了。
我光腳沖出去，滑倒在田埂上，膝蓋磕在石頭上，疼得我倒吸一口氣。爬起來繼續跑。
蝦苗怕缺氧，尤其是暴雨天，氣壓低，水里溶氧量下降。要是停一兩個小時，這一塘蝦全得悶死。
我試著重新插電，沒用。拿手電照著看了半天，是電機燒了。
半夜三更上也找不到人修。
雨砸在我臉上，眼睛都快睜不開。
我卷起褲腿跳進蝦塘。
水到腰那么深，雨打在水面上，什么都看不清。我用雙手攪水，使勁攪，拼了命地攪。
讓水動起來，氧氣就能進去。
胳膊酸得像要斷掉，雨灌進嘴里鼻子里，我嗆了好幾口。但我不能停。
我就那么攪了一整夜。
天亮的時候雨停了。
蝦苗全活著。
我爬上岸，渾身濕透，凍得嘴唇發紫，膝蓋上的傷口被水泡得發白。
走回家的時候腿軟得像是別人的。
推開門的瞬間，我看見小杰坐在地上哭。
“媽媽……媽媽不見了……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我蹲下來抱住他，頭埋在他小小的肩膀上。
然后我哭了。
我咬住手背，不敢出聲，怕嚇到他。眼淚砸在他衣服上，肩膀抖得厲害。
小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