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味道。不是凡間常見的油煙味，是很淡很淡的藥草香，混著檀木和舊書的氣息，幾乎淹沒在泡面和外賣盒子的氣味里。他把我放在洗手臺上，打開熱水。
誰允許你給我洗澡了？
水溫剛好，不燙不涼。他的動作很輕，先幫我沖掉爪子上的血，然后用棉簽蘸著碘伏，一點點清理傷口。我僵著身子趴在毛巾上，耳朵壓得平扁，尾巴夾在兩條后腿之間。
被洗澡這件事，比我被偷襲還讓我羞恥。
他始終不說話，臉上也沒什么表情，可動作卻很穩。包扎完最大的那處傷口后，他拿了一條干凈的毛巾把裹我裹起來，塞進一個鋪了棉墊的紙箱里。
然后他打開冰箱。
我聞到味道了——是魚肉，還是三文魚。那股氣味鉆進鼻腔的瞬間，我的身體先于我的意志做出了反應。我站了起來。四肢還在打顫，可我確實站起來了，兩只前爪扒在紙箱邊緣，死死盯著他手里那個銀色罐頭。
那股空虛感又涌上來了。比剛才更兇，像是有只手從胃里穿出來，抓住我的神格往下拽。
他看了我一眼，嘴角似乎動了一下。
“餓了？”
不要問我，把罐頭打開。
他把罐頭倒進一個小碟子里，放在我面前。我盯著那碟橙白相間的魚肉，十億年的神生從未像此刻這樣糾結。我是神。我怎么能吃嗟來之食？怎么能被一個凡人用一罐貓糧收買？怎么能——
他又往碟子里多加了一勺。
我撲過去了。
吃相很狼狽，我后來回想起來都覺得丟臉。舌頭像有自己的意識一樣卷起魚肉，那股鮮甜在舌尖化開的時候，我差點控制不住發出嗚嚕聲。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整只貓已經趴在碟子旁邊，用爪子按著空碟子，像是生怕誰搶走。
他坐在旁邊的凳子上，安靜地看我吃完。然后伸手揉了揉我的后腦勺，指尖從耳朵尖順著脊背滑到尾椎，一路順滑。
我炸毛了。卻沒躲開。
他在笑。明明臉上沒什么表情，可我知道他在笑。這人要是敢把這件事說出去，我就算只剩下一絲神力，也要把他變成——
他起身，去廚房拿了個小碗，裝了碗溫水放在我面前。
“不準咬我，不準翻垃圾桶，好好吃糧。”
我蹲在紙箱里，看著他那張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