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頭，是方子衡的遠房親戚。
"不用理他。"我拿了掃帚出來清理。"犯不著跟這種人計較。"
"今天是泔水，明天就是石頭。"知意站起來，臉上沒有一絲孩子氣。"方子衡試探過了，知道流言沒能逼您回頭，接下來會加碼。"
她說得沒錯。
接下來幾天，怪事不斷。
晾在院子里的衣裳被人剪了，剛修好的院墻被人推倒了一角，甚至有天半夜，有人往我們院子里扔了一只死老鼠。
街坊鄰居沒有一個出來說話。
有的是怕方子衡，有的是信了那些流言，覺得我活該。
我忍了。
不是因為怕，是因為時機未到。
知意說得對，方子衡現在還只是個秀才，手里沒有真正的權力，使的都是些上不了臺面的下三濫手段。等他考中舉人、進士，那才是真正危險的時候。
我們要做的，是在他得勢之前，先站穩腳跟。
錦香坊的合作進展得很順利。
我交付的第一個方子，周老板拿去試制了一批成品，擺在鋪子里不到三天就賣光了。
"供不應求！"周老板興沖沖地找上門來，臉上笑開了花。"沈娘子，你這方子簡直是搖錢樹！好幾個老主顧專門來問，還有沒有別的新香。"
她當場又定了兩個方子，價格從八兩漲到了十二兩。
銀子一筆筆進賬，我們的日子肉眼可見地好了起來。
我給知意扯了新布做衣裳，又請了鎮上最好的先生教她讀書識字。
知意學東西極快，先生教一遍她就會，教三遍她能舉一反三。先生驚為天人，私下跟我說："令愛天資過人，將來必成大器。"
我笑著應了，心里卻想：何止是天資，她可是帶著前世幾十年的記憶回來的。
日子平靜了大約半個月。
我以為方子衡暫時消停了。
直到那天傍晚，知意從學堂回來，臉色鐵青。
"怎么了？"
她把書袋往桌上一放，咬著牙說了三個字。
"他來了。"
"誰？"
"方子衡。"她看著我。"他今天去了錦香坊。"
我的心猛地一沉。
"他跟周老板說了什么？"
"他沒跟周老板說。"知意的拳頭攥得緊緊的。"他跟周老板的丈夫說的。說您是個不守婦道的寡婦，名聲極差，跟您做生意會連累錦香坊的招牌。"
我的血一下子涌上了頭頂。
"周老板怎么說？"
"周老板還不知道這事。是她丈夫跟伙計提了一嘴，被我路過時聽見的。"
我站起來，在屋里來回走了兩圈。
方子衡這一招，比潑泔水、扔死老鼠狠多了。
他打不倒我，就去打我的合作伙伴。斷我的財路，逼我走投無路。
跟前世一模一樣的套路。
"母親。"知意拉住我的袖子。"別慌。這件事，我來處理。"
"你？"
"周老板是個精明人，她不會因為幾句閑話就放棄一棵搖錢樹。關鍵是，我們得讓她知道這件事，而且要讓她自己判斷，方子衡的話可不可信。"
"你打算怎么做？"
知意想了想，嘴角微微翹起。
"明天，我去一趟錦香坊。"
第六章
第二天一早，知意換了身干凈衣裳，獨自去了錦香坊。
我在家等著，心里七上八下。
不到一個時辰，她回來了，臉上帶著笑。
"成了。"
"怎么說？"
"我把方子衡的事原原本本告訴了周老板。"知意坐下來，給自己倒了杯水。"然后我問她一個問題。"
"什么問題？"
"我問她：周老板，您做生意，是聽一個跟您沒有任何利益關系的外人的話，還是看實實在在的賬本？"
我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了。
"她怎么回答？"
"她說，她周娘子要是連這點主意都沒有，這鋪子早關門了。"知意喝了口水。"然后她還說了一句話。"
"什么？"
"她說：那個方秀才，以前也來我鋪子買過香，每次都賒賬，到現在還欠著我三百文沒還。這種人的話，我信他個鬼。"
我徹底笑出了聲。
知意也笑了，難得露出幾分屬于八歲孩子的天真。
"不過，"她收了笑，正色道，"方子衡不會只出這一招。他碰了壁，下次會換個更陰的法子。我們不能一直被動挨打。"
"你有主意？"
"有。"她的眼神沉了下來。"但要等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