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撿。
江燼堯推門進來時，她正坐在客廳沙發上，手里拿了一杯溫水，沒喝，只是捧著。
他穿著那件她去年送他的羊絨大衣，衣領還帶著一點香水味，不是她的。
“灼華，”他笑，聲音溫柔得像在哄孩子，“今晚陪我去見爺爺。”
她沒應。
他走近，手伸過來，**她頭發。
她往后縮了半寸。
他手停在半空，沒收，也沒繼續。
“你……是不是不舒服？”他問。
她抬頭看他。眼睛沒紅，也沒冷，就是很平靜，像在看一張舊照片。
“好。”她說。
他松了口氣，嘴角又揚起來。
她把水杯放下，水沒動，杯沿留著一圈淡白的唇印。
“但你得先跪著。”她說。
他愣住。
臉上的笑沒褪，但眼神變了。像機器卡了殼，齒輪咬住，轉不動。
“什么？”他問。
“你得跪著，聽我說完這句話。”她聲音沒提高，也沒發抖。
他站著，沒動。腳邊是地毯，邊緣卷起一角，露出底下木板的劃痕，是之前搬家時拖家具留的。
她沒催。低頭看手機。
屏幕亮著，一封郵件，收件人：**董事會全體成員。
正文只有一行字：審計報告初稿已生成，附件包含三年內所有異常轉賬記錄。發送時間：04:17。
她按了發送。
然后抬頭，看他。
“你跪嗎？”她問。
他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窗外，風突然大了。吹得陽臺那盆綠蘿晃了一下，葉子掃過玻璃，沙沙地響。
她沒等他回答。
起身，轉身，朝門口走。
他終于動了，想上前一步。
她沒回頭。
“你今天穿的那件襯衫，”她走到門邊，停下，“領口的紐扣，掉了兩顆。你沒發現。”
門關上了。
走廊的燈，是聲控的。
她走了三步，燈亮了。
**步，燈滅了。
樓下，門鈴響了。
她沒理。
她走進電梯，按下*1。
電梯鏡子里，她看見自己。
沒哭。
沒笑。
只是眼睛，比三天前，亮了一點。
電梯門合上。
樓下，江燼堯站在原地，手里還捏著那件大衣的衣角。
他低頭，看見自己鞋尖，沾了一點灰。
不是泥。
是灰塵。
從她家玄關那塊舊地毯上，蹭下來的。
2 白月光歸，她先撕了聘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