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檳塔還冒著氣，杯沿上兩道口紅印，一道是沈灼華的深紅，一道是林知夏的裸粉。冰塊在杯底晃，沒化完。
江燼堯站在主桌前，西裝沒皺，領帶也沒歪。他手里捏著一疊紙，紙邊被捏得發毛，指節泛白。他沒看她，目光掃過全場，像在數椅子有沒有空。
“沈灼華，”他說，“婚約作廢。”
他身后，林知夏穿著香檳色長裙，手搭在他臂彎。指甲是同色的裸粉，指尖輕輕蹭了他袖口的紐扣。那紐扣有點松，線頭露了一小截。
沒人動。沒人說話。只有冰塊撞杯壁的聲音，一下，一下。
沈灼華沒動。手指還攥著那枚婚戒。鉑金圈，內刻“J&Z”。戒指還躺在絨盒里，沒戴上去。盒蓋沒合嚴，邊角翹著，像被誰急著打開過。
她低頭，看了眼戒指。
然后抬頭，看江燼堯。
“哦。”她說。
就一個字。
江燼堯皺了下眉，像是沒料到她這么輕。
“你該知道，”他說，“知夏剛回國，爺爺那邊……”
“聘書呢？”她打斷。
他愣了半秒。
助理立刻上前，把一張燙金紙遞過來。紙面反光，印著**徽記，墨色沉，金邊亮。
沈灼華伸手，拿過。
沒抖，沒顫，沒哭。
她兩手捏著紙的兩端，慢慢撕。
紙裂開的聲音很輕，像撕一張舊日歷。
她撕成兩半，再撕成四塊，然后五塊、六塊……碎片從指縫里掉，一片，一片，落在香檳塔頂上，落在賓客的肩頭，落在地毯上。
沒人接話。
林知夏的指甲摳進了江燼堯的袖口。
“沈灼華！”江燼堯終于開口，聲音沉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她沒答。把最后半張紙捏在掌心，抬手，一揚。
碎片像雪，飄進香檳塔里。氣泡撞碎紙片，金色液體往上漫，沾了紙屑，浮在表面。
全場死了一秒。
然后，有人倒吸氣。
江燼堯的額角青筋跳了一下。
“你瘋了？”他往前一步，皮鞋踩在地毯上，沒聲音。
沈灼華沒看他。
她轉身，走到宴會廳正前方的控制臺前。那臺投影儀是主辦方準備的，用來放新人合影。屏幕還亮著，是她和江燼堯的婚紗照，她笑得有點僵，他看鏡頭像看合同。
她伸手，點開U盤。
屏幕上跳出一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