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硯庭。”
沈硯庭應了一聲。
“男人的體面，不是靠踩著一個女人的尊嚴掙來的。”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卻清晰得讓在場所有人都聽得一清二楚：“別太難看。”
休息室里安靜了一瞬。
蘇迎的臉白了，沈硯庭的臉色更不好看，但礙于顧淮舟的咖位，他什么都沒敢說。
門被從外面帶上了。
我出了休息室，走廊里空蕩蕩的。
頒獎禮那邊傳來隱約的歡呼聲。
我把后背貼在冰涼的墻上，把手機里沈硯庭和我的聊天記錄從頭翻到尾。
“蕎蕎，今天錄了一天歌，有點想你。”
“蕎蕎，我給你點了外賣，就在錄音室，趁熱吃。”
“蕎蕎，等年底跨年演出完了，我帶你去滑雪，就我們兩個。”
我一條一條地翻，翻到去年冬天他發給我的一個小視頻。
他裹著厚厚的羽絨服，在雪地里畫了一顆歪歪扭扭的心。
笑著說：“喬蕎，等我能光明正大牽你的手那天，我要在這里跟你求婚。”
我把那個小視頻又看了一遍，然后點擊，刪除。
手指還沒從屏幕上移開，一個戴著鴨舌帽的小姑娘從拐角沖出來，差點撞到我。
“你是喬蕎老師嗎？”
她眼睛亮晶晶的，手里舉著手機，看起來像是粉絲。
我特別特別喜歡你的和聲作品，你給沈硯庭做的那幾首，質感真的絕了。”
我勉強笑了笑：“謝謝。”
她忽然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剛才你在休息室門口和顧淮舟說話，我遠遠看到了。”
“你也太厲害了吧，能和他搭上話，他可是出了名的難接近。”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她就被人群擠著走遠了，臨走前還沖我比了個大拇指：“喬蕎老師加油，以后一定會從幕后走到臺前的！”
我站在原地，心里某個地方被輕輕戳了一下。
然后手機響了，是沈硯庭發來的消息：喬蕎，剛才師兄的話你別往心里去。
我和迎迎只是營業，你知道的，我心里只有你。
我看著這行字，忽然覺得很可笑。
心里只有我，所以和別的女人公開營業。
心里只有我，所以讓我躲在幕后當他的影子。
我沒有回復，關掉了手機。
第二天，我去了顧淮舟的工作室。
他穿著簡單的白T和灰色運動褲，坐在混音臺前，正在聽一段demo。
他比鏡頭里看起來更消瘦一些，下頜線條鋒利得像刀裁。
聽到我的腳步聲，他摘下**耳機，轉過來看了我一眼。
“來了？”
“顧老師好。”我規規矩矩站在離他三米遠的地方，姿態放得很低。
他靠在椅背上，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
姿態不像是在看一個試音的歌手，倒像是在審視一個有趣的課題。
“喬蕎，專攻和聲編寫與演唱，從業四年，參與過三十七張專輯的和聲錄制，其中十二張拿到過年度熱歌。
他慢條斯理地念著我的履歷，聲音平穩。
“最擅長的是中低聲區的氣聲和聲，辨識度極高，業界稱你為隱身王牌。”
我有些意外。
這些資料并不難查，但以他的地位，會花時間去看一個和聲歌手的履歷，本身就透著不同尋常。
“周導的新項目《破陣》需要一首主題曲，我擔任音樂監制。”
他站起身，從桌上拿起一份譜子遞給我。
“demo我聽過你的版本，但我想聽你現場唱一遍。”
我接過譜子，指尖有些發抖。
《破陣》是周導籌備兩年的**諜戰片，投資規模是業內頂級的。
能參與這種量級的項目，對所有歌手來說都是通往主流視野的跳板。
“為什么是我？”我問出了最想知道的問題。
顧淮舟偏了偏頭，沉靜的眼睛里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因為我欣賞你。”
“什么？”
“你是我聽過的和聲里，唯一一個明明有主角的能力，卻甘心做配角的人。”
他重新坐回轉椅上，把后背對著我，“這種定力很難得。”
“而現在，我需要一個能撐起一首歌主角的人。”
我握著譜子，指節用力到發白。
他說得對。
我已經做了太久的配角，久到自己都快忘了，我也曾想要站到追光燈底下，讓所有人都聽見我的聲音。
“我試試。”
打開譜子，只看了一眼，我就被那段旋律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