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頓了頓。
"周遠第五天才出現在我病房里。他說他在青島簽約，剛剛回來。"
我按下翻頁鍵。
屏幕上出現了第二張畫面。
不是我爸的照片了。
是一張公務卡消費明細的截圖。日期，上周二。消費地點，三亞*某度假酒店。消費項目，海景套房。金額，兩千八百元。
包間里有人倒吸了一口氣。
周遠的茶杯"咔"一聲磕在桌面上。
第七章
我沒看他。
我繼續按翻頁鍵。
第三張：同一張公務卡，上周一，三亞鳳凰機場貴賓廳，兩人份。
**張：上周三，三亞某免稅店，消費一萬兩千元。
第五張：上周四，某海鮮餐廳，雙人套餐，六百八十元。
每一張都標注了日期和時間。
包間里鴉雀無聲。
我大伯放下筷子，臉色鐵青。二叔的嘴張著，半天沒合上。小姑攥著紙巾，眼眶已經紅了。
老張低下頭，盯著自己面前的盤子。劉凱的臉白了，嘴唇抿成一條線。
李蓉坐在那里，脊背挺得筆直，但我看見她放在桌下的手在發抖。
"這是周遠公務卡的消費記錄。"我的聲音不大，但包間里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我是副卡持有人，每一筆消費我都能看到。"
我又按了一下。
屏幕上出現了李蓉的朋友圈截圖。
那張海邊落日的照片，定位三亞*。日期，上周二。
下一張，免稅店購物袋的照片。**里，一只男人的手搭在柜臺上，手腕上戴著一塊萬國表。
周遠的那塊萬國表。
"這是李蓉的朋友圈。"我說，"定位三亞，時間跟周遠公務卡的消費記錄完全吻合。"
我關掉投影，轉過身，面對滿桌的人。
"我爸咽氣的那天晚上，我給周遠打電話求救，他在三亞陪李蓉看海。我爸火化的那天早上，他在免稅店給李蓉買東西。我在ICU里燒到四十度的時候，他在海鮮餐廳吃雙人套餐。"
我看向周遠。
他的臉已經沒有血色了。嘴唇哆嗦著，像是想說什么，但一個字都吐不出來。他的手撐在桌沿上，指節發白。
"念念，我……這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哪樣？"我問。
他答不上來。
大伯猛地一拍桌子，碗碟跳了起來："周遠！我妹夫走的時候你在外面跟女人鬼混？！"
二叔站起來，手指著周遠："你還是不是個人？！"
小姑已經哭出聲了："我哥走的時候念念一個人，你知不知道她差點也沒了！"
老張把頭埋得更低了。劉凱站起來，又坐下，坐下又站起來，滿臉都寫著"完了"。
李蓉終于動了。她猛地站起來，椅子往后一滑，撞在墻上。
"蘇姐，這件事……我跟周總只是同事關系，那次出差是公司安排的……"
"公司安排？"我看著她，"你們公司什么時候開始安排兩個人住一間海景套房了？"
她的臉漲得通紅，嘴唇動了動，說不出話。
周遠終于站了起來。他的腿在抖，桌布被他帶歪了，一只酒杯倒了，酒液淌了一桌。
"念念，我們回家說，這里人多……"
"人多？"我看著他，"我爸走的時候，你在哪？我住ICU的時候，你在哪？現在你跟我說人多？"
"這些人，"我環顧一圈，"有你的同事，有我的親人。我爸生前最疼我，他走了，我連個能打電話的人都沒有。今天這頓飯，本來是答謝大家幫忙料理后事的。但我覺得，我爸在天上看著，他也想知道，他閨女嫁的這個人，到底是個什么東西。"
周遠的膝蓋彎了一下，扶住了桌沿。
滿桌人看著他，沒有一個人替他說話。
第八章
包間里的空氣像凝了一層霜。
我大伯站起來，把椅子往后一推，走到周遠面前。他六十多歲的人了，當了一輩子泥瓦匠，手粗得像砂紙，此刻那雙手攥成拳頭，青筋暴起。
"周遠，我問你一句話，你給我老實回答。"
周遠抬起頭，嘴唇灰白。
"你跟這個女的，多久了？"
周遠的目光閃了一下，落在李蓉身上，又迅速收回來。
"大伯，我……"
"多久了？！"大伯的聲音陡然拔高。
李蓉抓起桌上的包，轉身就要走。
蘇楊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到了門口，胳膊橫在門框上，面無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