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這份炒飯沒放蔥花，是不是不愛我了？"顧廷宴端著塑料飯盒，一米八八的個子委屈地縮在夜市攤的小馬扎上。我翻了個白眼，繼續(xù)顛勺。閃婚第一天，我以為拉了個窮食客擋槍，結(jié)果他天天準(zhǔn)時來攤位洗碗。閃婚第三天，同行來砸場子，他單手把人拎進(jìn)垃圾桶。閃婚第一周，我媽偷偷問我這便宜女婿靠不靠譜。我嘆了口氣："媽，他昨天因為我先給別桌炒粉，在角落里生了半小時悶氣。"我媽驚了："你確定他是那個罵哭過米其林大廚的餐飲巨頭？"
01
我叫姜晚。
二十七歲，夜市炒飯攤老板娘。
能單手顛三斤半的鐵鍋，能頂著四十度油溫面不改色。
但現(xiàn)在，我慌了。
因為十米外正朝我攤位走來的那個人，是我前男友周子軒。
分手八個月，拉黑刪除朋友圈**做齊，我以為這人從我生命里蒸發(fā)了。
結(jié)果他活生生地出現(xiàn)在我的炒飯攤前，手插口袋，笑得一臉欠揍。
"晚晚，這么巧。"
巧你個頭。
我的攤位在**路夜市東頭第三家，日日都在，風(fēng)雨不歇。他能摸到這里來，說明蓄謀已久。
"你來干嘛？"我沒停手里的動作，繼續(xù)翻著鍋里的***。
"來找你啊。"他理所當(dāng)然地拉了張塑料凳坐下，"我想好了，咱倆重新來過。"
我差點把鍋鏟扔他臉上。
重新來過？
當(dāng)初他嫌我一個炒飯攤子丟他的臉，跟他同事介紹說我"做餐飲的"。
被人問"什么餐飲"，他答不上來，臉綠得跟他頭頂?shù)恼陉柵镆粋€色。
分手那天說的原話是："晚晚，不是我嫌棄你，但我媽說了，娶老婆得娶有正式工作的。"
我當(dāng)時手里還攥著剛出鍋的糖醋排骨。
差兩厘米就糊他一臉。
"沒興趣，"我頭也不抬，"走。"
"別這樣嘛。"他站起來，繞到我灶臺這邊來了，一伸手要拉我胳膊，"我現(xiàn)在想清楚了，你炒飯炒得好吃也是本事……"
我躲開他的手，退了一步，后腰撞上了旁邊的桌沿。
就在這時候，我余光掃到了坐在我右手邊那張桌子上的一個人。
一米八八，起碼的。
坐在夜市的矮凳上，膝蓋幾乎頂?shù)阶烂妗?br>面前放著一份我剛端上去的***，十塊錢。
盤子幾乎沒怎么動過。
他用筷子撥了兩下米飯，像在做什么化學(xué)實驗一樣觀察了半天，夾了一小撮送進(jìn)嘴里。
嚼了很久。
好像在吞什么很困難的東西。
這人長得不像會出現(xiàn)在夜市的人。
五官很冷，下頜線條收得緊，眉頭壓得很低。
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襯衫，袖口扣到最上面那顆扣子。
坐姿筆直，跟他身后歪七扭八的塑料椅子形成了巨大反差。
周子軒又湊過來了。
"走吧晚晚，跟我回去，我媽都松口了……"
他的手又伸過來。
我腦子一熱。
伸手一把拽住了旁邊那個高個子男人的胳膊。
"我結(jié)婚了。"
周子軒的手停在半空。
"這是我老公。"
全場安靜了大概兩秒鐘。
旁邊賣烤串的劉嬸嘴里的啤酒差點噴出來。
被我拽住胳膊的男人側(cè)過頭看我。
那雙眼睛很深，沒什么表情，但視線在我臉上停了一下。
然后他看向周子軒。
沒說話。
就這么看了一眼。
周子軒被他看得往后退了半步。
"你……你結(jié)婚了？跟他？"周子軒指著那個男人，聲音都劈了，"你認(rèn)識多久了？"
我張了張嘴，正想編。
旁邊那個一直沒開口的男人突然說話了。
"該走了。"
只有兩個字。
聲音很低，音色干凈，像是一個習(xí)慣了說什么別人就干什么的人。
周子軒看看他，又看看我，最后甩了一句"你行"，轉(zhuǎn)身走了。
我松了口氣，也松開了攥著他袖子的手。
低頭一看，襯衫袖口被我揪皺了。
"不好意思啊，"我搓了搓手，"剛才情急，拿你擋了一下。你吃你的，這頓我免單。"
他沒應(yīng)聲。
看了看自己被揪皺的袖子，又看了看我。
然后說了一句讓我當(dāng)場宕機(jī)的話。
"民政局幾點下班？"
"……啥？"
"你說我們結(jié)婚了，"他說，臉上依然沒有多余的表情，"總要有個證。"
我盯著他。
他極其認(rèn)真地回看我。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