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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她走！”李娟的聲音充滿快意，“走了就別回來！等我們家發財了，看她后不后悔！”
陳凱似乎想說什么，但最終還是沉默了。
我打開門，外面的冷風灌進來。
我沒有回頭。
關上門的那一刻，我聽見李娟在屋里說：“媽，別氣了，為這種人生氣不值得。她不簽，我們再想別的辦法。我就不信，沒了她，我們家還過不下去了！”
我站在漆黑的樓道里，臉上的痛感越來越清晰。
我知道，從這一刻起，我沒有家了。
02
我找了個小旅館，湊合了一晚。
第二天，我用最快的速度租了一間單身公寓。
房子很小，但陽光很好。
我搬進去，換了手機號，斷絕了和那個“家”的所有聯系。
我以為能就此清靜。
但我低估了他們。
第三天，我媽用一個陌生號碼打通了我的電話。
我剛接起來，“喂”了一聲。
電話那頭就傳來她壓抑著怒火的聲音：“陳曦，你翅膀硬了是吧？家不回，電話也不接，你想死在外面嗎？”
我沉默著，聽著她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感覺很遙遠。
“你趕緊給我回來！給你哥道個歉，把字簽了，這事就過去了。”她的語氣不容置喙。
“我不會回去，也不會簽字。”我平靜地說。
“你！”她被我噎住了，呼吸聲變得粗重，“好，好，好！你真行！我告訴你，全小區的鄰居，你老家的親戚，現在都知道了！知道你是個為了錢不認爹媽，不認哥哥的白眼狼！你以后別想在人前抬起頭來！”
說完，她“啪”地掛了電話。
緊接著，我的微信開始瘋狂地響。
大姑，二姨，三舅，表哥，堂姐……所有我能想到的親戚，都被拉進了一個叫“相親相愛一家人”的群里。
當然，我早就被踢了。
他們開始輪番加我好友，用轟炸的方式對我進行道德審判。
大姑：“小曦啊，**都快被你氣出心臟病了，你怎么這么不懂事？”
二姨：“你哥多不容易啊，都是為了這個家，你就不能體諒一下他？”
三舅：“聽舅一句話，回去吧，一家人沒有隔夜仇。你哥還能坑你不成？”
表哥發來一段長長的語音，我點開，是他充滿優越感的說教：“我說表妹，你就是書讀多了，把人情世故都讀忘了。什么風險不風險的，家人之間談這個，傷感情。再說了，我凱哥那項目，我也聽說了，絕對賺錢，你就是抓住機會，以后跟著吃香喝辣的，懂不懂？”
我一條都沒回。
拉黑，刪除。
世界終于清凈了。
我把自己扔進工作中，拼命加班，用忙碌麻痹自己。
我以為只要不聽不看，那些聲音就不存在。
一個月后，我發了工資，還了房貸，去超市給自己買了一大堆吃的。
路過一家金店，我走進去，給自己買了一條細細的鎖骨鏈。
吊墜是一個小小的太陽。
我想，以后，我就是自己的太陽。
就在我刷卡的時候，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的本地號碼。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陳曦？”
是李娟。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和炫耀。
“喲，換號了啊？怎么，怕我們找到你？你放心，我們現在可沒空搭理你。”
我正想掛電話。
她又開了口：“你知道嗎？你哥的貸款，辦下來了！”
我的心一沉。
“你不用管我們找誰擔保的，反正比你這個白眼狼靠譜。現在資金到位，工程馬上就開工了。哦，對了，為了慶祝，你哥昨天提了輛新車，寶馬X5，落地小一百萬呢。本來想叫你出來一起吃個飯，讓你也開開眼，可惜啊，你沒這個福氣。”
她的每一句話都像是在炫耀戰利品。
“我昨天還跟你哥說呢，等咱們年底賺了錢，就去市中心買個大平層，讓**也跟著享享福。不像某些人，一輩子就守著個破公寓，還得還三十年貸款，真是可憐。”
我沒說話，靜靜地聽著。
“不跟你廢話了，我得去做臉了。女人啊，還是得靠男人。你啊，就自己好好奮斗吧。”
電話掛斷了。
我看著金店柜臺里自己蒼白的臉，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他們找到了新的擔保人。
他們拿到了六百萬。
他們開始揮霍，開始描繪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