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上全是墨水，像是父親隔著時空在替我攥緊拳頭。

我沒有回復方遠志。

我打開另一個對話框，給全國腦外科學術委員會的授權管理系統發了一條指令。

"即刻撤銷仁和醫院第三十七屆全國醫學交流大會手術直播技術授權。原因：合作方嚴重違反醫療倫理。"

發送。

我靠著走廊的墻壁，慢慢站起來。

王德華，你踩斷的不只是一支筆。

你踩斷的是我最后一絲忍耐。

第三章

第二天一早，我在醫院對面的快捷酒店醒來。

昨晚被趕出去之后，我在醫院門口坐了兩個小時，最后是夜班護士小周偷偷幫我確認了母親的生命體征穩定，我才敢離開。

手機上有十七個未接來電。

方遠志打了九個，仁和醫院學術辦打了五個，還有三個是陌生號碼。

我一個都沒回。

洗了把臉，換了身干凈衣服，重新往醫院走。

剛進住院部大廳，就看見護士站圍了一群人。

"聽說了嗎？明天大會的手術直播取消了！"

"什么？那可是咱們院今年最大的項目啊，院長為這事跑了多少趟……"

"說是授權方臨時撤銷了，具體原因沒說。"

"完了完了，院長不得瘋啊。"

我低著頭從她們身邊走過，直奔母親的病房。

到了門口，我愣住了。

病房門上貼了一張紙條："本房間已調整為劉志遠醫生專用示教室，原患者已轉至三樓普通病房312床。"

我攥緊拳頭，轉身就往三樓跑。

312病房，六人間。

推開門，最里面靠窗的位置，母親躺在一張窄小的病床上。

旁邊沒有監護儀，沒有呼叫器，連床頭柜都是缺了一條腿的。

隔壁床的家屬正在大聲打電話，對面床的老人在咳嗽。

母親醒了。

她看見我，虛弱地笑了一下。

"念念，你來了。昨晚他們說要給我換個病房，我迷迷糊糊就被推過來了。"

"這兒挺好的，人多熱鬧。"

我鼻子一酸，蹲在她床邊，握住她的手。

"媽，我帶你轉院。"

"轉院？"母親皺眉，"這兒不是挺好……"

"不好。"我打斷她，"這里配不**。"

我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