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嗎？遲幾個小時能死人？”
一點四十二分。
老周下車走到我身邊，壓低聲音。
“沈組長，要不我掉頭找別的路？”
我看了眼手機地圖。
繞行路線多出九十公里，全是山道，大車走不了。
我搖頭，前面兩輛車都過了，唯獨攔我的車。
這不是設備問題。
這是故意的。
我重新走到窗口前。
“師傅，我再問一遍，設備檢修大概要多久？您給個準信。”
錢秀英把瓜子殼吐出來。
“我說了不知道。你催也沒用。”
“那您幫我聯系一下負責人，問一下進度——”
“大半夜的，人家不睡覺？你以為都跟你一樣閑？”
“我不是閑，我是——”
“你是什么？你是押卷的，了不起？”
她突然站起來，椅子哐當一聲。
“我告訴你，我在這兒看道口十幾年，什么人沒見過？你們這些坐辦公室的，動不動就拿文件壓人，拿證件嚇唬人。”
“幾張破紙，蓋幾個紅章，就覺得全世界都得給你們讓路？”
她盯著我，聲音越來越尖。
“我就是不放，你能把我怎么著？”
我盯著她。
“那我報警。”
“報啊。”她重新坐下，抱起胳膊，“你報一個我看看。我看看**來了怎么說。”
我掏出手機，準備撥110。
就在這時，手機先響了。
屏幕上顯示：青山縣一中，鄭校長。
我趕緊接起來。
“沈組長！你們到哪了？”鄭校長的聲音急得快冒煙了，“我等了快一個小時了，卷子什么時候能到？”
“鄭校長，我們在路上遇到了點狀況，被攔在一個道口——”
“什么狀況？孩子們明天就要考了，試卷還沒清點呢！我這邊監考老師都等著呢，再不送來流程走不完啊！”
我還沒說完，崗亭里傳來一聲笑。
錢秀英不知道什么時候湊到了窗口邊，豎著耳朵在聽。
她聽見了鄭校長的話，笑出了聲。
“喲，還演上了。”
她嗑了一顆瓜子，把殼吐在地上。
“大半夜的，還找個人配合演戲，挺敬業啊。”
我壓著火對著電話說：“鄭校長，您稍等，我正在處理——”
“沈組長，我求求你了，快點吧。孩子們準備了一年了，不能出岔子啊！”
錢秀英又笑了，這次聲音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