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就沒了。

我心里一沉，趕緊打電話過去，響了很久，她才接。

聲音很輕，晚晚，忙完了？

我問：媽，你檢查做了嗎？

她停了一下。

做了。

醫生怎么說？

沒啥大事。

我聽出她在撒謊。

她每次怕我擔心，聲音就會放得特別軟，像一塊被水泡過的紙，一戳就破。

我剛想追問，窗口外有人敲玻璃。

繳費啊，姑娘，你打什么電話？

我只能對電話里說：媽，你等我下班過去。

她立刻說：不用。

這么晚了，你別折騰。

我已經回家了。

電話掛斷，我盯著手機，心口一陣發慌。

凌晨一點，急診突然忙起來。

一個車禍病人送來，家屬拿著單子沖到窗口，吼得嗓子都啞了。

我連喝水的時間都沒有。

快兩點時，科室群響了，劉姐發了一組照片。

火鍋店。

她兒子舉著獎狀，她老公坐在旁邊給她夾毛肚。

配文：忙完家長會，陪孩子補補營養。

為母則剛，再累也值。

群里一堆人點贊。

劉姐辛苦了。

有娃的女人不容易。

孩子優秀，媽媽功勞最大。

我看著那張照片，手指發涼。

原來她不是沒人陪孩子，她只是想讓我替她守夜，好讓她一家三口吃火鍋。

我退出照片。

發現我媽半小時前又給我打過一個電話。

一個未接，時間是凌晨一點三十七分。

我回撥過去，沒人接。

打第二遍，還是沒人接。

我坐不住了，跟急診護士說了一聲，想去走廊再打。

剛站起來，主任的電話就來了。

宋晚，你夜班期間離崗了？

我愣住。

我沒有，我媽剛才給我打電話，我想確認一下……他聲音很冷。

上班時間不要處理私人事務。

劉姐跟我說了，你情緒不穩定。

你要是覺得夜班委屈，明天科室會上說清楚。

我攥著手機，主任，我媽可能出事了。

他沉默兩秒。

然后說：誰家沒點事？

先把窗口守好。

那晚，我沒敢離開窗口。

主任那句“先把窗口守好”，像一把鎖，把我釘在椅子上。

我一邊收錢，一邊給我媽打電話。

一次。

兩次。

三次。

全是無人接聽。

凌晨三點半，急診終于緩下來。

我借著上廁所的空，給樓下王阿姨打電話。

王阿姨和我媽住對門，電話一接通，她聲音很慌。

晚晚，**剛才摔了。

我腦子嗡的一聲，在哪？

樓道口。

她說腿疼得厲害，想下樓打車去醫院，結果沒站穩。

我手里的手機差點掉了。

現在呢？

我叫了救護車，剛送到你們醫院。

我轉身就往急診跑。

護士站那邊亂糟糟的，我在人群里看見我媽。

她躺在推床上，臉白得像紙，褲腿被剪開，腿腫得發亮。

她看見我，還想笑，晚晚，你別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