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
我一字一句地說：
“從今天起，外婆由我來贍養。你們，誰也別來打擾。”
說完，我沒再看他們任何一眼，扶著外婆，坐進了我的車里。
發動汽車的時候，我從后視鏡里看到。
五個舅舅還站在原地，身影在冬日的蕭瑟里，顯得特別渺小。
我要讓外婆過上最好的晚年，我要用事實，狠狠地打他們的臉。
那時的我，天真得像個傻子。
以為我拯救的是我的外婆。
卻不知道，我親手打開了地獄的門。
02
我把外婆接回了我和周毅的家。
那是一個120平的三居室，朝南，陽光很好。
我給外婆收拾出了最大的一間次臥，里面的床單被套全換了新的，是那種柔軟的天鵝絨。
周毅下班回來，看到外婆，愣了一下。
我把他拉到廚房，快速解釋了一遍。
他聽完，眉頭微微皺起：
“玥玥，你想好了？養老不是一天兩天的事。”
“我想好了。”
我態度堅決。
“周毅，那是我外婆。我做不到眼睜睜看著她受苦。”
周毅看著我，沒再說什么，只是嘆了口氣：
“行吧，你決定就好。只是……別太委屈自己。”
他走出去，對外婆露出一個笑臉：
“外婆，您來了。以后就把這兒當自己家。”
外婆拘謹地坐在沙發邊緣，雙手放在膝蓋上，連連點頭：
“給你們添麻煩了，給你們添麻煩了。”
那一刻，我看著眼前的一幕，心里暖洋洋的。
你看，我的丈夫多好，我的家多溫暖。
這才是外婆應該有的晚年。
最初的幾天，像是在天堂。
我給外婆買新衣服，帶她去吃她從沒吃過的餐廳，給她講我工作里的趣事。
她總是笑得很開心，夸我能干，夸周毅是個好孩子。
會顫巍巍地幫我收拾碗筷，雖然我從不讓她做。
會在我下班回家時，遞上一杯溫水。
我感覺自己做了一件天底下最正確的事。
甚至拍了外婆在新家里曬太陽的照片，發在了家庭群里，那個只有我和舅舅們的群。
我什么都沒說，但我覺得那張照片勝過千言萬語。
舅舅們沒人回復。
我冷笑一聲，覺得他們是無地自容。
轉折發生在一周后。
那天我做了清蒸鱸魚，小心地把魚肚子上最嫩的一塊肉夾到外婆碗里。
“外婆，嘗嘗這個，沒刺。”
她慢慢地吃著，周毅也給她夾了一筷子青菜。
飯后，周毅在洗碗，我陪外婆看電視。
她忽然抓住我的手，湊到我耳邊，聲音壓得極低：
“玥玥，你跟外婆說實話。”
“什么？”我有點不解。
“小周……他是不是不太歡迎我來？”
我心里咯噔一下：
“沒有啊外婆，您怎么會這么想？周毅他不是那樣的人。”
“可是……”
她眼神躲閃。
“今天吃飯，他給我夾菜的時候，嘆了口氣。他是不是嫌我吃得多了？”
我立刻就懵了。
周毅嘆氣了嗎？我完全沒印象。他平時吃飯很安靜。
“外婆，您肯定看錯了。他可能是工作累了。”
我趕緊解釋。
“是嗎……”
外婆低下頭，聲音里充滿了委屈。
“可能是我老了，招人嫌了。也是，我一個老婆子，白吃白喝住在這里……”
她說著，眼圈就紅了。
我心里又酸又氣，氣的是周毅一個無心的動作讓外婆多想，酸的是外婆的小心翼翼。
那天晚上，我跟周毅提了這件事。
周毅正在看文件，他抬起頭，一臉莫名其妙：
“我嘆氣了？我怎么不記得？”
“你肯定嘆了，不然外婆不會那么敏感。”
我有點責備的語氣。
“就算我嘆了，也絕對不是因為她！”
周毅的眉頭擰了起來。
“我最近有個項目壓力大，可能是不自覺的。”
“你跟媽解釋一下不就行了？”
“我解釋了，但她不信。她覺得你嫌棄她。”
周毅把文件往桌上一放，聲音也大了點：
“沈玥，這講不講道理？我嫌棄她？我每天下班回來，哪次沒問候她？”
“她想吃什么水果，我不是馬上去買？就因為一個莫須有的嘆氣，我就成了惡人？”
“我不是說你是惡人！我是讓你以后注意點！”
“我怎么注意？我以后在她面前不能呼吸了？”
那是我和周毅結婚三年來，第一次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