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霎時燃起希望。

可下一秒，那渺茫的希冀，直接被我媽澆滅了。

“老師你好，我是程諾的媽。”

“志愿是她自愿改的，她覺得溫夏大學的名字更好聽，更適合女孩子。”

“沒什么問題，就這樣，先掛了。”

我驚訝地望著她，眼前一陣陣發(fā)黑。

胸口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死死攥住，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媽……藥……”

我扶住墻，視線開始模糊。

多年沒犯的心臟病，在這一刻復發(fā)了。

媽媽第一反應是慌的，“程諾，別嚇我！”

她轉身就要去拿藥，可妹妹卻攔住了她，聲音委屈。

“媽媽，姐姐這個病不是好久都沒犯過了嗎？”

“她是不是因為寶寶幫她改了志愿，生氣了，故意裝病想嚇唬寶寶？”

媽**腳步頓了一下。

“寶寶知道錯了，就算姐姐討厭寶寶，也不要用心臟病來嚇媽媽呀。”

她低下頭，聲音越來越小，“寶寶這就走，姐姐別生氣了。”

說著，她假惺惺往門口挪了兩步。

媽**態(tài)度瞬間一百八十度翻轉。

她直起腰，眼神從慌張變成了失望，“你可真行。”

“**妹好心幫你，你不領情就算了，還用生病來威脅她？”

“我就是想讓你活得像個公主，有錯嗎？你為什么非要跟我作對？”

“女人就應該乖一點，可愛一點，像**妹這樣，你為什么就是不明白！”

我我捂著胸口，額頭上全是冷汗。

“媽，我沒有裝……”

“你知道爸當年為什么跟你離婚嗎？”

這句話像一顆釘子，把她釘在原地。

“不是因為那個**比你可愛，比你更像公主。”

我的胸口疼得幾乎說不出話，但我還是一個字一個字地擠出來。

“是因為你的控制欲，你要所有人都聽你的話。”

“爸不喜歡吃蔥，你就逼他，他不吃，你就哭，說自己一個人帶孩子多辛苦。”

“他不是被**搶走的，是被你逼走的。”

空氣安靜了三秒，然后媽媽失望地笑了。

“你懂什么？現在的男人就是喜歡寶寶一樣的女孩子！”

“你不變成這樣，以后沒有男人追，嫁都嫁不出去！”

“我為了讓你變成公主，花了多少心思，你居然一點都不領情！”

我看著她扭曲的面孔，只覺得悲涼又荒唐。

小學時某次期末**。

她把我書包里所有的黑色中性筆，都換成了粉色的、帶著小翅膀的粉筆。

結果，我的試卷因為字跡無法被機器識別，得了零分。

我被老師當著全班同學的面用戒尺打手心，被通報批評，成了全校的笑話。

媽媽卻跑到學校大鬧一場，指著校長的鼻子罵。

說學校思想僵化，扼殺女孩的童話夢。

那件事鬧得人盡皆知，再也沒有人愿意和我玩。

可我現在，已經沒有力氣去追究那些往事了。

我用盡最后的力氣，撐著地板，一點點爬向客廳的抽屜。

那里有我的救命藥。

可當我摸到藥瓶，倒出來的卻是一堆五顏六色的糖豆。

妹妹走過來，蹲到我面前。

她笑得天真爛漫，“這個是童話豆哦，有魔法的，寶寶就應該吃這種東西。”

我攥著那把糖豆，聲音里帶上了哀求。

“我再不吃藥……真的會死……”

可媽媽卻笑了，笑聲里充滿了嘲諷和疲憊。

“為了不做寶寶，你現在連死都拿來威脅我了？”

“早知道你不懂得欣賞溫夏大學，還不如死了算了！”

我的心，在那一瞬間，徹底沉入了冰冷的深淵。

我跪在地上，抬頭看她。

“媽媽，如果我真的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