錄取通知書送達那天，我刷到貼吧一條熱帖。

“男朋友的女友是個高中休學的打工妹，怎么逼她主動提分手。”

下面罵聲一片。

“樓主三觀呢，打工妹也是正牌女友，你擱這演綠茶呢？”

樓主回復。

“大字不識幾個打工的，配得上雙一流高材生嗎，我可是和他同校的。”

底下繼續有留言。

“積點德吧，說不定他女朋友是去打工供他讀書的！”

樓主。

“自我感動最致命，男人的感激又不是愛，愛是勢均力敵。”

跟帖的還在問。

“嘴硬沒用，你敢去試探嗎？”

樓主。

“好啊，今天他拿通知書，我倒要看看他想和誰慶祝。”

沒多久，我輟學供著讀完高中的男友周齊發來消息。

“安安，今天老師突然叫我去幫忙弄課題，慶祝的事改天吧。”

我看著手機屏幕上的字，手里外賣箱蓋子滑落下去。

箱子里裝的是最后一份訂單，一份高檔日料拼盤和定制的慶祝蛋糕。

訂單地址是本市最豪華的星光KTV。

那個手機號碼我不用看也知道是周齊的。

他用的手機尾號是我的生日。

我把手機放回口袋，重新扣好外賣箱搭扣跨上電動車。

路上很堵，汽車喇叭聲響個不停。

我看了看時間，距離送達時效還剩十五分鐘。

到了星光KTV樓下，我把電動車停好，拎著外賣袋跑進大廳。

服務員攔住我。

“外賣放前臺，客人自己下來拿。”

我說。

“客人備注了要直接送到包廂。”

服務員看了看單子，點點頭讓我進去了。

我走到走廊盡頭帝王包廂，推開那扇沉重**門。

包廂里沒有開主燈。

茶幾上擺滿了酒瓶和果盤。

周齊坐在正中間沙發上，手里拿著麥克風。

一個女孩靠在他身上，手里端著一杯酒遞到他嘴邊。

女孩的臉我很熟悉。

她是周齊班里的轉學生，叫孟瑤。

他們兩人正在合唱一首情歌。

周圍同學在起哄。

我穿著**外賣服站在門邊。

包廂里歌聲停了。

所有人都轉頭看著我。

周齊手里麥克風掉在了沙發上。

他猛地站起來，臉色變得非常難看。

他大步走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手腕，把我往門外拉。

我甩開他的手。

“放開。”

周齊壓低聲音。

“你來干什么，你跟蹤我？”

我把外賣袋舉起來。

“送外賣，你點的日料和蛋糕。”

周齊看了一眼外賣袋，又看了一眼包廂里盯著我們的人。

他咬著牙說。

“誰讓你接這單的，你是不是存心來給我找不痛快？”

我說。

“這是系統派單，我不接會扣錢。”

孟瑤從沙發上走過來，停在周齊身邊。

她上下打量著我工作服，用手扇了扇面前空氣。

“周齊，這誰啊，你認識送外賣的？”

周齊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轉頭對孟瑤說。

“不認識，一個送錯單的。”

我看著周齊。

我們認識十五年，我輟學打了三年工，供他讀完高中。

他生病住院，我白天送外賣，晚上在醫院打地鋪陪他。

現在他說不認識我。

我說。

“我叫林歲安，是周齊的女朋友。”

包廂里一片嘩然。

幾個男同學笑出了聲。

“周哥，你平時藏得挺深啊，怎么找了個送外賣的？”

“怪不得每次周末叫你出來玩你都不去，原來是去陪小工了。”

周齊的臉漲得通紅，脖子上青筋都凸出來了。

他轉頭沖著那幾個男生喊。

“你們閉嘴，我根本不認識她！”

他轉過身惡狠狠瞪著我。

“林歲安，你馬上滾出去，你要錢是不是，我給你。”

他掏出錢包抽出錢直接甩在我身上。

鈔票散落在地上。

“拿著錢，滾，別在這里礙我的眼。”

孟瑤拉住周齊胳膊。

“周齊你別生氣呀，這位姐姐可能就是工作太辛苦了，想找個人碰瓷。”

“姐姐，你缺錢可以說，但別亂認男朋友。”

“周齊可是馬上要去深大讀一本的高材生，你這樣會影響他名譽的。”

我說。

“你貼吧發帖子的時候，不是已經知道我是他女朋友了嗎？”

孟瑤臉色變了變很快恢復正常。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什么貼吧？”

我沒理她，看向周齊。

“周齊，你今天去學校幫老師弄課題，原來是這種弄法。”

我指了指茶幾上的酒瓶。

周齊推了我一把。

“我做什么不用你管，你算什么東西，天天管著我。”

“你除了會給我打錢，你還能干什么，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滿身都是油煙味和汗味，我帶你出去我都覺得丟人！”

我后退了一步站穩。

“我這身汗味，供你上了三年高中。”

周齊惱羞成怒。

“那是你自愿的，我逼你了嗎？”

“林歲安，你別老拿過去那些事來綁架我。”

“我還你錢行不行，我連本帶利還給你！”

包廂門外聚集了幾個看熱鬧服務員。

我把手里外賣重重放在走廊柜子上。

“記得給個好評，不然我扣五十。”

我轉身走向電梯。

周齊在后面喊。

“林歲安，我們完了，以后別來找我！”

我按下樓按鈕進了電梯。

門關上那一刻，我聽到孟瑤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