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主持人遲疑地問。

"計算機系，沈星河。"他的聲音有些啞，"我想唱一首歌。"

臺下響起竊竊私語。中文系的活動，外系的人來砸場？林悅——蘇晚晴的閨蜜——皺起眉頭，低聲說："晚晴，這人看你的眼神好奇怪，你認識？"

蘇晚晴搖搖頭，卻沒移開視線。

沈星河走到舞臺中央。沒有配樂，沒有燈光，他就站在那里，像一座孤島。

然后他開口了。

"一首《后來》。"他說。

伴奏響起，他握著話筒，聲音不大，甚至有些顫抖。可那歌聲一出來，整個多功能廳就安靜了。

"后來，
我總算學會了如何去愛。
可惜你，
早已遠去，
消失在人海。

后來，
終于在眼淚中明白，
有些人，
一旦錯過就不在。

……

你都如何回憶我，
帶著笑或是很沉默。
這些年來，
有沒有人能讓你不寂寞。"

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那不是這個年紀的男生能唱出來的歌——那里有太過沉重的失去，太過深沉的悔恨，太過濃烈的執念。他唱的不是情歌，是遺書，是祭文，是一個跨越了生死的人，對著不可能聽懂的人，做最后的告別。

多功能廳里安靜得能聽見空調運轉的嗡嗡聲。

那歌聲像錘子，敲在空氣里，也敲在每個人的耳膜上。沈星河閉著眼睛，眼尾泛紅，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把十年的光陰和眼淚，都灌進了這幾分鐘里。

蘇晚晴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裙擺。

她不知道為什么，眼眶忽然有點酸。

沈星河唱完最后一個音符，沒有鞠躬，沒有等掌聲，轉身就朝后門走去。他的腳步很快，像是在逃避什么。

"等等！"蘇晚晴下意識站起來。

沈星河在門口停住，沒有回頭。

"這首歌……"蘇晚晴頓了頓，"你是唱給人的，還是唱給……某個記憶的？"

沈星河的后背僵了一瞬。

"唱給一個等了很久的人。"他說，聲音輕得像嘆息，"可惜她不會記得。"

然后他推門走了出去。

蘇晚晴追到門口，走廊里已經空無一人。只有窗外的一樹桂花被風吹落，金黃的花瓣鋪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