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像被人掐住，只能僵著脖子望向遠方。他的腳步聲從背后靠近，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每一步都清晰得像踩在我的心臟上。

“你該下去了。”

他的手貼在我背上。

冰涼。

“不——！”

我想喊，喉嚨里發不出任何聲音。我感覺到他的手掌猛地向前一推，身體像斷線的木偶，失去重心，往下墜。

墜落的過程很長。

風灌進耳朵，灌進眼睛，灌進嘴巴。我看見樓層的燈光一扇一扇從我眼前掠過，像走馬燈。十八樓、十五樓、十二樓、九樓——每一扇窗戶后面都有溫暖的影子，有人在看電視、有人在吵架、有孩子在哭。

沒有人看見我。

我砸在地上的時候，發出一聲沉悶的“咚”，像一袋水泥從卡車上掉下來。我的身體平鋪在地面上，四肢以一種不屬于人類的角度扭曲著，鮮血從我腦后蔓延開，像一朵紅色的花。

我還能看見。

我懸在空中，俯視著自己的**——白色襯衫被血浸透了，頭發散成一團，臉朝下，只露出半邊側臉，嘴角還掛著一點血沫。

救護車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人群開始聚集，有人尖叫，有人拍照，有人打電話報警。

然后我看見陳寒從大樓里走出來。

他的西裝很整齊，頭發也一絲不亂，表情卻恰到好處地寫著“震驚”和“悲痛”——微微皺眉，嘴唇微張，眼眶有點紅。他沖到我**旁邊，跪下來，伸手要碰又不敢碰的樣子做得天衣無縫。

“清辭！”他喊我的名字，聲音哽咽，“你怎么這么傻……為什么要**……”

圍觀的人群里有人在嘆氣：“果然又是抑郁癥。”

陳寒掏出手機，背對著人群，撥了個電話。我的靈魂飄到他身后，隔著半米的距離，聽見他對電話那頭說：聲音壓得很低，像刀刃劃過玻璃：“解決了。可以準備婚禮。”

然后他掛了電話，又變回那個痛失愛妻的深**設，蹲在我**旁邊，低著頭，肩膀微微發抖。

周圍有人遞紙巾給他，他接過去擦了擦眼睛。

我從沒見過這么精彩的表演。

憤怒從我的胸腔里炸開，像被人灌了一整瓶汽油然后點了火——我想沖過去掐住他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