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教你怎么念口訣，教你怎么辨陰宅陽宅，教你不同時辰不同方位該做什么儀式。這些東西聽著邪乎，但里頭全是規矩、章法、講究，比那些空洞的理論課有意思多了。
我宿舍書桌上全是這些東西——羅盤、桃木劍、八 卦鏡、黃紙朱砂，還有幾本泛黃的舊書，什么《民間巫儺實錄》《鄉野驅邪秘法大全》，都是從圖書館借來的。
室友一開始覺得我瘋了，后來習慣了，偶爾還開玩笑：“野哥，你以后畢業了干啥？回老家開個算命攤？”
我說：“你懂個屁，我這是非遺傳承人。”
“行行行，林大師，林大神，以后咱宿舍誰鬼壓床了，全靠你跳一段驅邪了。”
我哈哈大笑：“小事，童叟無欺，宿舍內部價，一條煙就行。”
誰也沒當真。
包括我自己。
5 鄉下，第一次見真章
大二下學期，專業課安排了一次下鄉采風。
目的地是鄂西南一個深山里的古村落，據說保留了最完整的民間儺儀傳統，村里有個八十多歲的老藝人，做了一輩子道場，是當地有名的“掌壇師”。
我們坐了六個小時大巴，又轉了 一個小時面包車，最后走了一段山路才到。村子藏在山坳里，青石板路，吊腳樓，村口一棵大榕樹，樹齡比村里最老的人還大。
接待我們的是一個姓劉的老爺子，七十出頭，身板硬朗，說話中氣十足，一雙手骨節粗大，滿是老繭。陳老道跟他很熟，兩人見了面握了握手，用我聽不懂的方言聊了幾句。
劉老伯看了看我們這群學生，笑了笑：“都進來坐吧。”
當天下午，正好趕上村里一戶人家辦白事。老人過世，要做三天三夜的道場，劉老伯是主事人。
我們跟著去看。
院子不大，擠滿了人。靈堂設在堂屋，正中擺著棺材，棺材前頭是供桌，桌上擺著牌位、香爐、供品。兩邊點著白蠟燭，燭火在穿堂風里搖曳，墻上掛滿了黃白幡條。
劉老伯換了一身行頭——黑底紅邊的長袍，腰間系著一條彩色腰帶，頭上戴著特制的冠帽，帽檐上綴著幾枚銅錢。他拿起桌上的儺面，緩緩戴在臉上。
那面具我至今記得，赤面獠牙，怒目圓睜，眉心一道豎紋，像第三只眼睛。
戴上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