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皇后養的小嬌包被偷走啦
傍晚時分,一條消息傳遍了整個后宮——三公主蕭婉被削去公主封號,降為婉寧郡主,即日遷往皇陵守靈。
后宮嘩然。
誰不知道三公主是淑妃的心頭肉?
誰不知道皇帝雖然不怎么在意妃嬪,但對這幾個女兒還算寬厚?
如今為了一個養女,居然把自己親生女兒的封號給削了?
所有人都在心里重新估量了嬌嬌的分量。
不是因為她本身有什么厲害,而是因為——皇后和太子,是真的會為了她,不惜一切代價。
淑妃在自己的宮里砸了一整套茶具,哭得死去活來。
可有什么用呢?
圣旨已下,皇帝金口玉言,再無更改的可能。
而那個引發了一切風波的嬌嬌,此刻正窩在坤寧宮暖閣的秋千上,手里捧著一碗冰鎮酸梅湯,吃得小臉滿足。
皇后坐在她旁邊,拿著帕子替她擦嘴角溢出來的湯汁,溫柔得不像剛才在御書房里跟皇帝叫板的那個霸氣皇后。
“母后。”嬌嬌忽然湊過來,用沾著酸梅湯的小嘴親了親皇后的臉頰,笑嘻嘻地說,“母后最好啦!”
皇后被她親了一臉糖水,卻沒有絲毫嫌棄,反而笑得眼睛都彎了。
“嬌嬌,以后誰欺負你,不要怕,直接告訴母后,知道嗎?”
“知道!”嬌嬌用力點頭,想了想又認真地說,“但是沒有人欺負嬌嬌呀,大家都對嬌嬌很好。”
皇后看著那雙清澈見底的、不含一絲陰霾的眼睛,心里酸澀得厲害。
她的傻姑娘,被人欺負了轉頭就忘,從不懂得記恨,更不懂得告狀。
今天若不是太子剛好撞見,嬌嬌大概只會一個人偷偷躲起來哭,然后第二天就忘了為什么哭,繼續笑呵呵地對著每一個人好。
這樣的人,太容易受傷了。
但也正因為是這樣的人,才值得被傾盡一切去守護。
“母后。”嬌嬌忽然又開口,歪著腦袋問她,“什么叫作太子妃呀?”
皇后動作一頓,不動聲色地問:“誰跟你說的?”
“三姐姐說的,她說太子哥哥要選太子妃了。”嬌嬌抿了抿唇,小臉上帶著一絲不安,
“母后,太子妃是不是很厲害?她會不會不讓嬌嬌找太子哥哥玩?”
皇后的眼神冷了一瞬,隨即恢復了溫柔。
她將嬌嬌散落的碎發別到耳后,輕聲道:
“不會的,嬌嬌放心。太子妃是誰,母后說了算。母后說這個人能讓嬌嬌每天找太子哥哥玩,那就能。”
嬌嬌頓時放下心來,滿足地繼續喝她的酸梅湯。
皇后看著她,心里已經有了計較。
三日之后,朝堂上。
御史臺的一封**奏折被遞到了御前,**對象是兵部侍郎和翰林院掌院學士,罪名是——私德不修,教女無方。
奏折里詳細列舉了兩家小姐在宮中言行失當、欺辱御封公主的經過,寫得有理有據,讓人挑不出毛病。
皇帝看完折子,臉色精彩極了。
他知道這背后是誰的手筆,可他偏偏發作不得。
因為人家說的都是事實,兩個貴女確實在宮中行為不端,確實欺負了嬌嬌,這些都是有人證的。
“傳朕旨意,兵部侍郎周某教女無方,降職一等;翰林院掌院學士陳某同樣教女無方,罰俸一年。其女周氏、陳氏,不得參與太子選妃。”
消息傳出,滿朝嘩然。
那些原本躍躍欲試打算送女兒參加選妃的大臣們,紛紛縮回了手腳,開始重新掂量這件事的風險。
與此同時,一個流言在朝堂和后宮里迅速傳開——
太子殿下看上的是坤寧宮的那位養女。
雖然只是流言,但已經足夠讓所有人清醒了。
皇帝主動提起選妃,太子沒有拒絕,卻在三天之內把名單上最有分量的兩家給弄了下去。
這要不是太子自己的意思,誰信?
一時間,再也沒人敢提選妃的事了。
皇帝在御書房里對著空氣生了半天悶氣,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
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從開始到結束,不過短短五天。
而這五天里,真正的主角——嬌嬌,在坤寧宮里吃了五天的桂花糕、看了五天的花、追了五天的蝴蝶,渾然不知外面因為她翻起了怎樣的驚濤駭浪。
她只知道太子哥哥這幾天來坤寧宮來得更勤了,每次來都給她帶好吃的,而且還答應教她放風箏。
天大的事,都比不上她的桂花糕和太子哥哥。
——
傍晚,夕陽將整個皇宮染成了溫暖的橘紅色。
蕭衍牽著嬌嬌的手,在坤寧宮的后花園里散步。
嬌嬌的另一只手里舉著一串糖葫蘆,吃得滿臉都是糖漬,一邊走一邊蹦蹦跳跳,嘴里含混不清地哼著一首不知道從哪兒聽來的小曲。
蕭衍由著她蹦跶,只是在她快被石子絆倒的時候穩當當地扶住她的腰,然后繼續陪她慢慢走。
“太子哥哥。”嬌嬌忽然停下來,抬頭看著天邊的晚霞,“今天的云彩好漂亮呀。”
蕭衍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晚霞絢爛如錦,確實很美。
但更讓他移不開目光的,是晚霞映照下嬌嬌那張白里透紅的小臉,和那雙倒映著漫天霞光、干凈得不染纖塵的眼睛。
“嗯。”他低頭看她,“很漂亮。”
嬌嬌忽然轉過身來,踮起腳尖,湊近了他的臉。
蕭衍呼吸微滯。
然后,嬌嬌伸出**嫩的舌尖,認真而專注地舔了一下他唇角殘留的糖漬,滿意地點頭:“太子哥哥也是甜的!”
蕭衍的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透了。
他僵在原地,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攥著嬌嬌手腕的那只手微微收緊。
嬌嬌渾然不覺自己做了什么驚世駭俗的事情,還笑嘻嘻地晃著他的手臂,“太子哥哥你怎么臉紅啦?是不是熱了?”
“……嗯,有點熱。”
“那嬌嬌給你扇扇!”嬌嬌說著就開始揮舞空著的那只手,賣力地給他扇風,表情認真得像在完成什么重大任務。
蕭衍看著她這副又傻又可愛的樣子,心里那點旖旎心思被沖得七零八落,只剩下滿滿當當的、快要溢出來的柔軟。
他抬手按住她亂扇的小手,聲音帶著一絲無奈的寵溺:“夠了,不熱了。”
“真的嗎?”嬌嬌狐疑地看著他,“可是你的臉還是很紅呀。”
“……”
蕭衍深吸一口氣,決定不再糾結這個問題,牽著她的手繼續往前走。
走了幾步,嬌嬌忽然又喊他:“太子哥哥。”
“嗯?”
“三姐姐是不是走了呀?”
蕭衍微微一怔,“你怎么知道的?”
嬌嬌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聲音小小的,
“她今天早上掐嬌嬌的時候偷偷跟嬌嬌說了,說嬌嬌告狀精,說她只是暫時走了,以后還會回來的,回來的時候要讓嬌嬌好看。”
蕭衍的眼神瞬間沉了下去。
他蹲下身,與嬌嬌平視,雙手捧起她的小臉,語氣極力維持著平靜,“她掐你了?掐在哪里了?”
嬌嬌指了指自己右側的腰側,“這里。”
蕭衍輕輕掀開她衣角的一角,果然看到一小片淡淡的青紫。
在嬌嬌雪白的肌膚上,那點青紫顯得格外刺目。
他眼底翻涌著濃烈的戾氣,但面對嬌嬌時,所有的情緒都被壓了下去,只剩下心疼。
“疼不疼?”
“當時有點疼,現在不疼啦。”嬌嬌笑嘻嘻的,又補了一句,“太子哥哥不要告訴母后好不好?母后會生氣的。”
“當然要告訴。”蕭衍的語氣不容商量,“這種事不能瞞著。”
嬌嬌癟了癟嘴,“可是母后生氣起來好兇的,上回母后生氣,把桌子都掀了。”
蕭衍被她的話噎了一下,隨即無奈地笑了。
皇后確實有過掀桌子的光輝歷史,那還是好幾年前的事了,沒想到嬌嬌記到了現在。
“母后掀桌子也是為了保護你。”他耐心解釋。
嬌嬌想了想,好像是這么回事,便點點頭,不再糾結了。
她忽然湊近了些,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太子哥哥,嬌嬌告訴你一個秘密。”
蕭衍微微側頭,“什么秘密?”
“嬌嬌其實知道三姐姐不喜歡嬌嬌。”她的聲音輕輕的,卻帶著一種不屬于她這個心智水平的小心翼翼,
“但是嬌嬌不敢告訴母后,因為母后會難過。母后難過了就不愛笑了,嬌嬌喜歡母后笑。”
蕭衍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攥了一下。
他一直以為嬌嬌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被欺負了也懵懵懂懂地過去了。
原來她懂。
她只是太乖了,乖到寧愿自己受委屈,也不愿意讓在乎她的人難過。
“嬌嬌。”蕭衍的聲音有些啞,他將她攬進懷里,抱得很緊很緊,像是要把她揉進骨血里,
“以后什么都不用怕,什么都不要瞞,有哥哥在。”
嬌嬌靠在他肩頭,聞著他身上好聞的松木香,安心地閉上了眼睛。
“嗯,嬌嬌知道了。”
頭頂的天空徹底暗了下來,第一顆星星在天邊亮起。
蕭衍抱著嬌嬌,在坤寧宮的花園里站了很久很久。
遠處,皇后站在廊下,看著這一幕,眼眶微微泛紅。
翠屏輕聲問:“娘娘,要不要去叫太子殿下和嬌嬌小姐用晚膳?”
皇后搖了搖頭,“再等等。”
她轉過身,輕輕嘆了口氣。
那個傻孩子,大概永遠不會知道,她隨口說的那句“母后會難過”,讓她的太子哥哥在那一刻,暗暗發了一個怎樣的誓。
他發誓,要讓這世上再也沒有人敢讓她難過。
哪怕要他顛覆整個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