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皇后養的小嬌包被偷走啦
御書房里,皇帝聽完魏公公的稟報,臉色鐵青。
皇后來得更快,人還沒進御書房,聲音已經到了:“蕭婉呢?讓她來見本宮!本宮倒要看看,是誰給她的膽子,敢欺負本宮的嬌嬌!”
皇帝揉了揉太陽穴,“皇后息怒,朕會處置。”
“處置?”皇后冷笑一聲,站在御案前,居高臨下地看著皇帝,“皇上打算怎么處置?罰俸?禁足?還是抄幾遍女戒?”
皇帝被她說得有些掛不住臉,沉聲道:“那依你的意思呢?”
“我的意思?”皇后鳳眸一挑,“我的意思是,把蕭婉的封號削了,降為郡主,送到皇陵去給**太后守陵。”
“這未免太重了。”皇帝皺眉,“她畢竟是朕的女兒,皇家的公主。”
“嬌嬌也是你親封的公主!”皇后毫不退讓,
“皇上別忘了,她娘阿繡替本宮擋了貴妃的毒藥,那毒藥原本是要毒死本宮的!她娘替本宮死了,臨終前把女兒托付給本宮,本宮答應過她要好好照顧嬌嬌。如今嬌嬌在后宮里被人欺負,皇上若是連這點公道都不給,本宮拿什么臉面去見地下的阿繡?”
皇帝沉默了。
這件事是他理虧,從始至終都是他理虧。
當年貴妃下毒的事,他沒能第一時間察覺,害得皇后差點死在坤寧宮里。
是阿繡冒死替皇后擋了那一劫,才讓皇后活到了今天。
阿繡死了,留下一個剛出生的女嬰。
所以他才會破例封那個女嬰為公主,算是一點補償。
可補償歸補償,為了一個養女削自己親生女兒的封號,這傳出去……
“皇上若是為難,那就算了。”皇后忽然收了怒色,淡淡地說了一句,轉身欲走。
皇帝反而慌了,“你去哪兒?”
“臣妾去找太后,太后最是明事理,若知道嬌嬌被人欺負,不用臣妾開口,太后自會處置。”
皇帝:“…………”
他太了解太后了。
太后那個人,平時看著不管事,但最見不得的就是仗勢欺人。
更何況太后對皇后一直心存憐惜,當年皇后拼死護駕失了龍鳳胎的事,太后每每提起都要落淚。
若是讓太后知道嬌嬌被人欺負,別說削封號了,她老人家能直接把蕭婉打包塞進皇陵。
“行了。”皇帝嘆了口氣,妥協道,“就按你說的辦,削蕭婉的公主封號,降為婉寧郡主,即日起遷往皇陵為**太后守靈,無詔不得回京。”
皇后滿意地勾了勾唇,面上卻還是那副淡淡的模樣,“多謝皇上。”
她轉身出了御書房,腳步輕快得像踩在云上。
翠屏跟在后面,忍不住小聲道:“娘娘,三公主好歹是皇上的親生女兒,您這樣是不是……”
“親生的又如何?”皇后腳步不停,聲音帶著幾分冷意,“她欺負嬌嬌的時候,可沒把嬌嬌當成父皇親封的公主。本宮說過,欺負嬌嬌的人,本宮一個都不會放過。”
頓了頓,她又補了一句:
“皇上要是真跟他那個女兒感情深厚,就不會只是降位守陵這么簡單了。他是在膈應本宮,以為給太子選妃的事能壓本宮一頭,本宮就借著蕭婉的事告訴他——做夢。”
翠屏在心里默默給皇上點了根蠟。
這位皇后娘娘,年輕時候是將軍府上最颯爽的大小姐,如今在后宮里經營多年,什么手段沒見過?
皇帝想跟她斗,還得再練二十年。
——
坤寧宮里,嬌嬌正趴在軟塌上,小臉埋在枕頭里,時不時抽噎一下。
蕭衍坐在榻邊,手里端著一碗溫熱的牛乳,耐心地哄她:“嬌嬌乖,喝一口暖暖胃。”
“不要。”嬌嬌悶聲悶氣地說,還在鬧脾氣。
“那嬌嬌想吃什么?哥哥讓人去做。”
嬌嬌從枕頭里抬起臉來,眼睛還是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看著可憐又可愛。她盯著蕭衍看了好一會兒,忽然問:
“太子哥哥,什么是選妃?”
蕭衍的眸光微動,沒有立刻回答。
嬌嬌坐起來,一本正經地看著他,“三姐姐說你要娶別人了,是真的嗎?”
“不是。”
“那選妃是什么?”
蕭衍沉默了片刻,將牛乳放到一邊,雙手握住嬌嬌的肩膀,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選妃是別人強加給哥哥的東西,跟哥哥的心意沒有關系。哥哥的心意,從始至終都只有一個人。”
嬌嬌眨了眨眼,“誰呀?”
蕭衍看著她那雙干凈得不染一絲塵埃的眼睛,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卻像是春風拂過冰封的河面,帶著讓人心折的溫柔。
“你呀。”他說,聲音低低的,像怕嚇著她,“一直都是你。”
嬌嬌愣了好一會兒,似乎在努力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她的理解能力一向很慢,但這一次,她好像隱約感受到了什么。
她伸出小手,摸了摸蕭衍的臉,奶聲奶氣地說:
“那太子哥哥不要難過,嬌嬌會一直陪著你的。母后說過的,誰要是欺負太子哥哥,嬌嬌就幫太子哥哥咬他!”
蕭衍被她這副小大人的模樣逗得忍俊不禁,伸手將她攬進懷里,臉頰貼著她的發頂,閉上眼,嘴角的弧度卻怎么都壓不下去。
“好,有嬌嬌在,哥哥什么都不怕。”
門外的皇后透過半掩的窗欞看到這一幕, 無奈的嘆了口氣,轉身走開了。
翠屏跟著她走遠了些,才低聲問:“娘娘,您看太子殿下這心意,您到底是答應還是不答應啊?”
皇后抬頭望了望天邊的晚霞,語氣復雜:“本宮不是不答應,本宮是怕。”
“怕什么?”
“怕嬌嬌受委屈。怕世人言語。怕有朝一日,他護不住她。”皇后頓了頓,聲音沉了下去,“這條路,本宮走過。本宮知道有多難。”
翠屏不敢再言。
過了許久,皇后忽然輕聲道:
“但他到底比皇上強。皇上當年也說過要護本宮一輩子,可最后呢?該護的時候一樣沒護住。可本宮這個兒子不一樣,他打小就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怎么去守。”
翠屏試探道:“那娘**意思是……”
皇后沒回答,只是望著天邊那抹絢爛的霞光,緩緩彎起了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