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我坐在車里沒有下去。
我給周蕊打了個電話。
“蕊蕊。”
“怎么了？”
“他每個月掙五萬，跟我說兩萬五。省下來的錢，六年，三百萬，全花在那個女人和那個孩子身上。”
周蕊那邊沉默了很久。
“蘇念，你哭了？”
我摸了一下臉。
是濕的。
“你說我這些年算什么？”
“你聽我說——”
“我媽手術的時候，我跪在地上求他想想辦法，他說沒錢。我把我奶奶傳給我的金鐲子賣了，賣了一萬二。那個鐲子是我奶奶唯一留給我的東西。”
“蘇念……”
“一萬二。他給那個女人買的一個包都不止一萬二。”
“你現在在哪兒？”
“樓下停車場。”
“我來接你，你別一個人待著。”
“不用。”
我擦了一把臉。
“我已經不難過了。”
“蘇念——”
“我認真的。我現在特別清醒。”
我掛了電話，下車上樓。
進門的時候陳昊正在沙發上看球賽。
“回來了？吃了嗎？”
“吃了。”
“冰箱里有水果，我剛洗的。”
他頭也沒抬。
我走到他旁邊坐下。
“陳昊。”
“嗯？”
“你最近工資漲了嗎？”
他按了一下遙控器的暫停。
“怎么了？”
“家里開銷越來越大，小宇馬上中考了，要報輔導班，你能不能多往卡里轉點？”
他想了一下：“行，下個月開始我每月轉一萬五。”
一萬五。
月薪五萬的人，給老婆孩子一萬五。
“夠嗎？”他問。
“夠了。”
我笑了一下。
“謝謝你。”
他看了我一眼，大概覺得我今天太好說話了。
然后他繼續看球賽。
我回到臥室，把今天了解到的收入信息整理好，發給了程律師。
程律師很快回復：“隱匿收入、轉移財產，證據確鑿。蘇念，你的案子贏面非常大。”
“我知道。”
我又發了一條：“程律師，我不想只是離婚分財產。”
“那你還想要什么？”
“我想讓他凈身出戶。”
程律師沒有立刻回復。
過了五分鐘，她發來一條：“那就需要更多的**。”
“什么**？”
“他如果在公司有職務便利謀私的情況，或者那套房產存在陰陽合同、偷稅漏稅的情況——這些都能成為談判桌上的砝碼。”
“明白了。”
“但蘇念，有個原則你要記住。”
“你說。”
“我們的目標是爭取你的合法權益最大化，不是把他送進去。法律是工具，不是武器。”
“我知道。”
我關了手機躺在床上。
陳昊十一點半進來，帶著啤酒味。
他在黑暗中脫了衣服躺下來，背對著我。
我睜著眼睛看天花板。
第二天是周一。
陳昊出門之后，我做了一件一直想做但沒做的事。
我去了錦繡花園，按了1803的門鈴。
開門的是林婉。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