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一個籃球，看見陸硯深的時候，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
“喲，陸總。”喬云川把籃球夾在胳膊底下，語氣隨隨便便的，像是在跟鄰居大哥打招呼，“什么風把您吹來了？”
陸硯深看了他一眼，沒有任何表情變化：“你不上課？”
“翹了。”喬云川笑著說，完全沒有任何心虛的意思，“反正今天是沈學姐比賽，整個舞蹈系都沒人上課。您也是來看沈學姐的？”他把“也”字咬得很清楚，說完笑瞇瞇地盯著陸硯深。
陸硯深沒有接這個話茬，只是說：“那就去看比賽。”然后繼續往前走。
喬云川在后面哼了一聲，把籃球隨手丟給旁邊的隊友，追了上去。兩個人一前一后穿過操場，從側門進了學校禮堂。禮堂里已經坐了不少人，前排中間的位置被預留出來，陸硯深坐下之后，喬云川毫不客氣地挨著他坐了下來。兩個身高腿長的大男生擠在狹窄的座位里，肩膀幾乎挨著肩膀，看得后排幾個女生瘋狂拍照。
“這就是傳說中的修羅場嗎？沈清韻的追求者同框了！我天，陸硯深和喬云川坐在一排，這是什么世紀名場面。”議論聲嗡嗡地響了一陣，然后隨著燈光暗下來漸漸平息。
舞臺上方的聚光燈亮了。
選拔賽的規則很簡單：每個選手有五分鐘的時間，評委當場打分，前三名直接晉級全國總決賽。參賽的一共有二十四組選手，沈清韻抽到的是第十七號，不前不后，剛好夠前面的人把場子熱起來，也夠評委在審美疲勞之前保持足夠的注意力。
前十六組選手依次上臺。有跳《天鵝湖》片段的，有跳敦煌飛天的，有跳民族舞的，水準都不低。能進舞蹈學院的人沒有差的，但沈清韻看完前六組之后心里就有數了——今天沒有人能威脅到她的位置。不是她狂妄，是實力差距擺在那里。她打過的比賽太多了，什么樣的對手她沒見過。這些選手的基本功都很扎實，但缺了一種東西——那種站在臺上就讓人移不開眼睛的星光。
她沒有在**候場，而是站在舞臺側面的幕布后面。喬云川不知道什么時候溜了過來，靠在她旁邊的墻上，雙臂交叉在胸前。
“學姐，緊張嗎？”
“不緊張。”沈清韻看著臺上，語氣平淡。
“也是。”喬云川笑了一聲，“你這種人，生來就是站在臺上的。倒是下面坐著的那個陸總，我看他緊張得很。你注意到沒有，剛才有個選手跳錯了一個拍，他皺眉了。他是來看你的，又不是來看別人的，他緊張什么？”
沈清韻終于轉過頭看了他一眼：“你今天話怎么這么多？”
“見到學姐就話多，沒辦法。”喬云川彎起眼睛，笑得一臉坦蕩。
沈清韻沒理他，轉回去繼續看臺上。第十六號選手正在謝幕，評委們低頭打分。主持人走上臺，清了清嗓子：“下面有請第十七號選手——沈清韻。參賽劇目：《驚鴻》。原創作品。”
臺下響起一陣壓抑的騷動。“原創”兩個字像一顆石子投進水里，激起一片竊竊私語。評委席上幾位老師交換了一下眼神。來當評委的都是業界前輩，有**一級演員，有省舞蹈家協會的***，還有兩位是從國外請回來的華裔編舞家。他們見過的世面太多了，一個學生敢在選拔賽上拿原創出來，要么是無知，要么是無畏。以沈清韻往年的成績來看，應該不是無知。但她是不是過于無畏了？
燈光暗下去。全場安靜。
一束追光打在舞臺正中央。沈清韻站在那里，頭微微低垂，雙臂自然垂在身側，整個人像一尊被時光打磨過的玉雕。她換掉了練功服，穿著一件墨綠色的紗衣，裙擺拖在身后，在燈光的照射下泛著細碎的光澤。她什么都沒做，只是站在那里，但全場的呼吸都輕了。
音樂沒有馬上響起來。三秒鐘的靜默，然后一聲琵琶弦響，像是有人從很遠很遠的地方撥了一下。
沈清韻動了。
不是那種忽然爆發的動作，而是從指尖開始——右手食指先彎了一下，然后是中指、無名指，像一朵花在慢鏡頭里綻放。力量從指尖傳到手腕，從手腕傳到手臂，從手臂傳到肩膀，最后整個人像被風吹開的水面一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