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聲音還在抖，但我強迫自己笑起來，“喜歡我，談戀愛，什么都可以。”
醫務室里安靜了一瞬。
他忽然俯下身，手指輕輕捏住我的下巴，力道很輕，可我的汗毛全都豎了起來。我以為他要做什么，但他只是低下頭，唇瓣貼上我的指尖，像是一個儀式。
“這次，”他低聲說，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別反悔。”
我點頭。
可我的手在發抖。
我能感覺到他的目光像針一樣扎在我臉上，每一寸皮膚都在他的注視下火燒火燎。我在心里一遍遍告訴自己：沈念，這是你活命的唯一辦法。你喜歡他，必須喜歡他。
可是，恨意就像盤在胃里的一根毒蛇，怎么也咽不下去。
上課鈴聲響起，我跟著顧深走出醫務室。走廊里人來人往，高一的新生還在找教室，高三的老油條已經開始趴在桌上補覺。我走在顧深身邊，明顯感覺到周圍投來的目光——有羨慕的，有好奇的，有嫉妒的。
我們班在四樓，樓梯拐角處，我看見周小漁站在教室門口朝我揮手。
“念念！”她蹦蹦跳跳跑過來，一把挽住我的胳膊，“你沒事吧？我聽人說你在醫務室，擔心死了！”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從高一開始形影不離。我看著她圓圓的臉上那兩道彎成月牙的眼睛，心里涌起一陣違和感。
前世，她也是這樣，在我死后哭得撕心裂肺。
但在我死之前的那天下午，她給我發了一條短信：念念，盛學長在校門口等你。
然后我就去了小巷，然后我就死了。
“沒事，”我笑了笑，“低血糖，已經好了。”
周小漁松了口氣，然后壓低聲音湊到我耳邊：“對了，盛學長剛才在樓下等你，好像有事要跟你說。”
我心臟猛地一縮。
盛景川。
高我一屆的學長，成績好，長得帥，溫柔體貼，是全校女生的白月光。前世我也對他有好感，覺得他是那種會讓所有女孩子心跳加速的男生。可我現在聽見這個名字，只覺得后背發涼。
“他找我干什么？”我問。
“不知道啊，他說有東西要給你，”周小漁笑嘻嘻的，“哎呀去吧去吧，反正又不遠。”
我猶豫了。
可顧深就在我身后。我轉頭看他，他臉上什么表情都沒有，只是淡淡掃了我一眼，然后轉身走進教室。
那個眼神讓我心里發毛。
我最后還是去了樓下。
教學樓前的梧桐樹下，盛景川穿著一件淺灰色的薄外套，手里拎著一杯奶茶，見我來了，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念念，聽說你低血糖了，”他把奶茶遞過來，“給你買了杯熱奶茶，多加點糖。”
“謝謝學長。”我接過來，笑了笑。
他看著我，目光溫柔得不像話：“最近學習壓力大嗎？需要注意身體。”
“還好。”
“那就好。”他頓了一下，忽然壓低聲音，“念念，我聽說你和顧深在一起了？”
我手里的奶茶差點滑出去。
“你聽誰說的？”
“大家都在傳，”他笑得若無其事，“不過念念，顧深他......不是你想的那種人。”
我抬頭看他，他的眼神很平靜，但那平靜底下，像是藏著什么東西。
“什么意思？”
“沒什么，”他搖搖頭，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只是覺得，你值得更好的人。”
他說完就走了，留下一杯奶茶和一個莫名其妙的我。
我站在梧桐樹下，把那杯奶茶的事扔到腦后，腦子里反復盤旋著盛景川那句話——“顧深不是你想的那種人。”
他到底想說什么？
我回到教室，發現顧深正坐在座位上，手里拿著筆，面前攤著一本練習冊。我悄悄坐到他旁邊的位置，發現那一整頁紙上全是涂鴉。
密密麻麻，全是我的名字。
沈念。
沈念。
沈念。
每個字都被筆尖戳出一個洞，紙張皺成一團，像是被人用力握過。
我抬起頭，看見顧深側臉的線條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