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靠坐在樹根上，閉目調息。
南宮羽摔在地上，后背著地，疼得他悶哼了一聲。他掙扎著坐起來，看見趙無忌閉著眼睛，呼吸均勻，胸口微微起伏。
是他！
他殺了我的全家！
他現在閉著眼睛。他睡著了。
南宮羽的手在發抖。他在地上摸到了一塊石頭，不大不小，正好握在手里。
他攥緊了那塊石頭。
殺了他。
這個念頭像一團火，燒遍了他的全身。他的腦子里只剩下這三個字——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
他握著石頭，一點一點地站起來，一點一點地走向趙無忌。
趙無忌閉著眼睛，一動不動。
南宮羽走到他面前，舉起石頭。
他的手臂在發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他在用盡全力控制自己不沖上去。
趙無忌睜開了眼睛。
那雙枯井一樣的眼睛，靜靜地看著他。
南宮羽舉著石頭的手僵在半空中。
趙無忌看著那塊石頭，又看了看南宮羽的臉。他沒有動，沒有躲，甚至沒有皺眉。他只是看著，像看一件有趣的東西。
“砸啊。”趙無忌說。
南宮羽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你不是要砸死我嗎？砸啊。”趙無忌的語氣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他的嘴角甚至微微上揚了一點。
南宮羽咬著牙，石頭舉得更高了。
“砸了這塊石頭，你就給你爹娘報了仇了。”趙無忌的聲音很輕，像在哄孩子，“多容易。砸。”
南宮羽的手在半空中停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了石頭。
不是因為他不想砸。
是因為他知道——砸了也沒用。這個人殺了他全家一百三十七口人，一塊石頭砸不死他。
就算砸死了，也太便宜他了。
他不配死得這么容易。
趙無忌看著他把石頭放下，那雙向來空洞的眼睛里，忽然閃過了什么東西。太快了，快得像一道閃電，南宮羽沒有捕捉到。
“沒種。”趙無忌說。
他閉上眼睛，繼續調息。
南宮羽攥著石頭的指節發白。
“我沒種？”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你有種。你有種殺了一百三十七個手無寸鐵的人。你好有種啊。”
趙無忌沒有睜眼。
“手無寸鐵？”他反問。
南宮羽愣住了。手里的石頭差點掉在地上。
南宮世家世代為武林鑄劍，無數大俠神兵均出自南宮家，家主一脈更因鑄成天穹神劍修習天穹訣而獨步武林。
確實不能說手無寸鐵。
“可是，”趙無忌睜開眼，一字一句道，“你們手持神兵，還是被滅門了。”
南宮羽盯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里沒有任何東西，沒有心虛，沒有閃躲，甚至沒有認真。就好像他說的不是一個能改變一切的事實，而是一句無關緊要的話。
這人，**全家，竟然毫無愧疚？！
南宮羽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你……你還想怎么樣？”
趙無忌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猜。”
南宮羽渾身上下的血一下子涌上了頭頂。
他沖上去，一拳砸在趙無忌胸口。
那一拳他用上了所有力氣，可打在趙無忌身上，像打在鐵板上一樣，震得他自己的手臂發麻。
趙無忌紋絲不動。
“你要干什么，你究竟想干什么？你說啊！你說啊！”
南宮羽的拳頭一拳接一拳地砸在趙無忌身上，聲音已經不像人聲了：“你明明都已經那么強了！為什么還要覬覦我家？你告訴我！你告訴我！”
趙無忌由著他打，一動不動。
等南宮羽打累了，蹲在地上喘氣，他才慢悠悠地說了一句：“你打完了？”
南宮羽抬起頭，滿臉都是眼淚。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哭的，也不想擦。
趙無忌看著他那張滿是淚痕的臉，沉默了片刻。
“想報仇？”他說，“那就跟我走吧。”
“跟你走？可你是我家的仇人！”
趙無忌沒有回答。他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又一把拎起南宮羽。
“走。”
“你是我的仇人！”
“好吧。”趙無忌淡淡說道，“老子不會殺你，你身上還有老子要的東西。”
“跟在我身邊。”他再次拎起了南宮羽，“這是我的機會，也是你能報仇的機會，咱們不妨一起賭命。”
“好！我一定會殺了你！”南宮羽狠狠說完，就閉上了眼睛。
兩人繼續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