測。
第五章
檢測結果出來的那天，是個陰天。
我站在藥房外面，盯著手里那張紙看了很久。
報告上列著幾個化學名稱，我看不懂。但藥劑師的解釋我聽得很清楚。
"這里面含有一種鎮靜類成分，長期服用會導致肌肉無力、味覺減退，嚴重的會出現記憶力下降和精神恍惚的癥狀。"
"會不會致命？"
"短期不會。但如果連續服用超過半年，肝腎功能會受損。"
"也就是說，它是慢性的？"
"對。一般人很難發覺，因為癥狀跟亞健康很像。"
我把報告折好，放進口袋里。
站在街邊，車來車往，我突然覺得世界安靜了。
我的丈夫，每天笑瞇瞇地端來的那碗安神湯，里面放的是讓我慢慢廢掉的東西。
手抖不是因為累。
味覺不準不是因為病。
精神恍惚不是因為沒休息好。
是他在害我。
一年。
他整整給我喝了將近一年。
我靠在路燈桿上，仰頭看天。
眼淚沒有流下來。
不是不想哭，是不敢哭。我要是這時候崩潰了，就什么都完了。
我在路邊站了半個小時。等呼吸完全平穩了，我開車去了店里。
推開后廚的門，小周正在準備午市的備菜。
看見我進來，他抬頭打了個招呼。
"晴姐，你今天來得晚，陳哥剛才問了好幾次。"
"嗯。"
我換上圍裙，拿起菜刀。
刀面映出我的臉。
很平靜。
從今天開始，我不能讓任何人看出異常。
中午忙完，我趁大家休息的時候，把小周拉到了倉庫。
"小周，我問你一件事，你必須跟我說實話。"
小周看我的表情，緊張地咽了口唾沫，"晴姐，你說。"
"蘇薇上次拍調料柜的照片，是用她自己的手機還是陳強的手機？"
"她自己的。"
"她在店里的時候，有沒有進過后廚的儲藏室？"
小周想了想，"有一次。上個月月中，你去送外賣那天下午，她進去待了大概十分鐘。"
"儲藏室里有什么？"
"調料、干貨、還有……你的秘方本。"
我的心猛地收緊。
秘方本。
那個本子里記錄了我所有招牌菜的配方和調料比例。是我六年的心血結晶，全店只有我知道放在哪里。
"她出來的時候手里拿東西了嗎？"
"我沒注意。但是她用手機拍了好幾張照片。"
我知道了。
陳強要的不是我的店。
他要的是我的秘方。
等他拿到了秘方，再把我"病退"，讓蘇薇名正言順地接手后廚。
到那時候，我什么都不剩。
"小周。"
"晴姐。"
"這件事你幫我保密，誰都不能說。"
"可是晴姐……"
"你在這家店干了四年。"我看著他，"你知道這家店靠的是誰。"
小周咬了咬牙，"晴姐，我聽你的。"
第六章
接下來的兩周，我開始了自己的計劃。
表面上，一切照舊。
每天晚上，陳強端來安神湯，我微笑著接過，當著他的面喝一口。
他一走，我就全部吐掉。
我的手不再抖了。味覺也在慢慢恢復。
但我在陳強和蘇薇面前，刻意表現得更差。
切菜的時候故意讓刀偏一下，嘗味道的時候故意皺眉說不太對。
有一次午市，我"不小心"把一道菜的鹽放多了。
客人抱怨了幾句，陳強跑過來看了看，露出一副"你看你不行了吧"的表情。
"若晴，要不今天下午你休息一下，后廚讓蘇薇先頂著？"
"好吧。"我低著頭，像個認了命的人。
蘇薇很快就圍上了圍裙，進了后廚。
我在休息室的門縫里看著她。
她對灶臺的操作很生疏，切菜的刀工一看就是半路出家。但她手里拿著手機，屏幕上赫然是一張照片，拍的正是我秘方本上的某一頁。
我退回休息室，坐在椅子上。
拳頭攥得死緊。
周四下午，趁陳強出去談事情，我做了兩件事。
第一件，把秘方本從儲藏室轉移到了我自己車的后備箱里。原來的位置放了一本假的，里面的配方比例全是錯的。
第二件，我去找了陳強的母親，王秀蘭。
王秀蘭住在城東的老小區里，六十多歲，退休工人。
這個女人有個最大的特點，愛錢。
不是普通的愛錢，是那種能為五百塊錢跟親家吵翻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