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了電視，聲音隔著一道門傳進來，模模糊糊的。
我看著桌上攤開的教學手記，看著那六年的字跡從青澀到沉穩。
"王主任，"我說，"我很有興趣。"
第五章
省城實驗中學。
這五個字在我腦子里轉了一整夜。
第二天是周六，陸北辰一早就出了門，沒說去哪。我也沒問。
我坐在書房里，把王建國發來的郵件看了三遍。
崗位要求寫得很清楚：高級職稱，五年以上教學經驗，省級以上教學成果獎優先。
高級職稱。
我還沒評上。
但郵件最后一行寫著："如您近期有望獲評高級職稱，亦可先行面談。"
我關掉郵件，打開電腦，開始整理評審材料。
論文四篇，兩篇省級期刊，兩篇**級期刊。公開課獲獎證書三張。學生競賽指導獎六個。教學手記六本。
我把所有東西按順序排好，檢查了兩遍。
中午周敏打來電話。
"幼宜，你知道嗎？方晴今天在學校加班整理材料，趙主任專門去看了她一趟，還幫她指點了半天。"
"嗯。"
"你就不著急？"
"急有用嗎？材料是死的，評審委員會又不是趙主任一個人。"
"話是這么說……"周敏嘆了口氣，"你心態真好。"
掛了電話，我繼續整理。
下午三點，門響了。
陸北辰回來了，身上帶著一股火鍋味。
他換了鞋，經過書房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
我沒抬頭。
他站了幾秒，走了。
晚上八點，我把所有材料整理完畢，裝進文件袋，放在書包里。
周一交上去，剩下的就看評審結果了。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省城的事，要不要告訴他？
想了三秒，算了。
沒什么好說的。
第六章
周一早上，我把材料交到了教務處。
小李接過去翻了翻，抬頭看我："姜老師，你這材料也太齊了吧。六本教學手記？"
"六年，一年一本。"
"厲害。"他由衷地豎了個大拇指，"我看今年這名額，十有八九是你的。"
我笑了笑，沒接話。
出了教務處，在走廊里碰見方晴。
她手里也抱著一個文件袋，看見我，腳步頓了一下，然后笑著走過來。
"幼宜姐，你也交材料？"
"嗯。"
"那我們就正式競爭了。"她歪了歪頭，笑容里帶著一絲我說不清的意味，"不過幼宜姐放心，不管結果怎樣，我都不會影響我們的關系。"
"我們沒什么關系。"
她的笑僵了一瞬。
我從她身邊走過去，沒再看她。
下午第二節課后，我在辦公室批作業，手機震了一下。
陸北辰的消息。
"今晚方晴來家里吃飯，你準備一下。"
我盯著這行字看了十秒。
然后打了兩個字："不去。"
發出去。
三秒后他回："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不準備，也不參加。你要請她吃飯，你自己做。"
他沒再回。
下班回家，客廳里果然多了一個人。
方晴坐在沙發上，手里捧著一杯茶，看見我進門，立刻站起來。
"幼宜姐，不好意思打擾了。北辰哥說請我來坐坐，我就……"
"沒事。"
我換了鞋，直接往書房走。
"幼宜。"陸北辰從廚房出來，圍裙都沒解，手里拿著鍋鏟，"你就不能出來坐坐？方晴是客人。"
"我有作業要批。"
"姜幼宜。"
他的語氣加重了。
我停下來，回頭看他。
他站在廚房門口，臉色不好看。方晴站在客廳中間，表情有些尷尬，但眼底有一絲我看得很清楚的東西。
得意。
很淡，但我看見了。
"陸北辰，"我說，"你請的客人，你招待。我的作業不會自己批完。"
說完進了書房，關門。
門外安靜了幾秒，然后是陸北辰壓低的聲音："別介意，她最近工作壓力大，脾氣不太好。"
方晴的聲音柔得像水："沒關系，我理解幼宜姐。北辰哥，你去忙吧，我自己坐一會兒就好。"
我坐在書桌前，把作業本攤開。
紅筆在紙上劃過，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四十分鐘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