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學手記、公開課錄像、論文發表證明、學生獲獎證書、教學成果報告。
一項一項，我都有。
我打開抽屜，把六本教學手記整整齊齊摞在桌上。
六年。每一天的備課筆記，每一堂課的反思，每一個學生的進步記錄。
這些東西，不是三個月能補出來的。
手機響了。
是陸北辰的消息。
"今晚不回來吃飯。"
我回了一個字："好。"
然后把手機扣在桌上，繼續整理材料。
**章
評審的日子越來越近，陸北辰跟我之間的溫度越來越低。
他已經連續一周沒跟我說超過十句話了。每天早出晚歸，回來就進書房，門關得死死的。
我也不再主動找他說話。
周五下午，學校開了一次全體教師會。
會上趙主任宣布了今年職稱評審的時間和流程，最后特意強調了一句："今年高級職稱推薦名額只有一個，希望各位老師公平競爭，憑實力說話。"
說這話的時候，他的目光在我和方晴之間掃了一下。
散會后，我收拾東西準備走，方晴從后面追上來。
"幼宜姐，一起走？"
"你說。"
她笑了笑，跟在我旁邊，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周圍幾個老師聽見。
"幼宜姐，我其實挺不好意思的。我知道你準備了很久，我剛回來就跟你爭這個名額，你會不會覺得我不懂事？"
我腳步沒停。
"不會。你說了，各憑本事。"
"那就好。"她松了口氣似的，"其實北辰哥也跟我說過，讓我別跟你爭。但我想了想，這是我的事業，我不能因為私人關系就放棄。你說對吧？"
我停下來，轉頭看她。
她的表情真誠極了，眼睛亮亮的，嘴角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
"方晴。"
"嗯？"
"陸北辰讓你別跟我爭？"
她愣了一下，好像意識到自己說錯了什么，連忙擺手："啊，不是不是，我說錯了。他是說讓我們公平競爭，不要傷了和氣……"
"他什么時候跟你說的？"
"就……前兩天吧，隨口提了一句。"
"前兩天。"我重復了一遍。
前兩天，他跟我一個字都沒說。
"幼宜姐，你別多想，北辰哥就是那種熱心腸……"
"我沒多想。"
我轉身走了。
身后方晴還在說什么，我沒聽。
回到家，陸北辰難得在。
他坐在沙發上看手機，看見我進門，抬了一下眼皮，又低下去了。
我換了鞋，走到他面前站定。
"陸北辰。"
"嗯。"
"你跟方晴說讓她別跟我爭名額？"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頓了一下。
"她跟你說的？"
"你回答我的問題。"
他放下手機，靠在沙發背上，看著我。
"我是跟她說過。怎么了？"
"你讓我讓給她，又跟她說讓她別跟我爭。你到底站哪邊？"
"我沒有站哪邊。我只是不想你們因為這個事鬧得不愉快。"
"不愉快？"我笑了一聲，"陸北辰，你讓我把三年的努力拱手讓人，你覺得我會愉快？"
"我什么時候讓你拱手讓人了？我只是建議……"
"你的建議就是讓我讓。"
他不說話了。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很累。
"算了。"我轉身往書房走，"名額的事我不會讓，你也別再提了。"
"姜幼宜。"
我停下來。
他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帶著一種我從沒聽過的冷。
"你變了。"
我沒回頭。
"是。我變了。"
進了書房，關上門。
我坐在桌前，翻開教學手記最新的一頁，提筆寫下今天的日期。
手機又響了。
不是陸北辰。
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
"請問是姜幼宜老師嗎？"
"是我。"
"**，我是省城實驗中學的教務主任王建國。是這樣的，我們在省教育廳的優秀教師數據庫里看到了您的資料，想跟您聊聊……"
我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
"您說。"
"我們學校明年有一個語文學科帶頭人的崗位空缺，想問問您有沒有興趣了解一下？"
窗外，天色暗了下來。
陸北辰在客廳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