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現在那只鐲子在我包里。
盒角硌著布料。
我媽把我送到電梯口。
電梯門開了，她又抓住我的手腕。
“知夏。”
她手心很涼。
“你要是……要是他身邊已經有人了，你就回來。”
我點頭。
她又說：“別在外面哭。”
電梯門要關。
我爸站在客廳里，手里還拿著那塊抹布。
他突然走過來，把***塞進我外套口袋。
動作很快。
“密碼是你生日。”
電梯門合上。
我沒有把卡拿出來。
2
同學聚會那天，我本來沒想去。
**給我打了三次電話。
“許知夏，十幾年了，你再不來，我們都快記不清你長什么樣了。”
我說：“我加班。”
“你每次都加班。你一個室內設計師，是給皇宮畫圖嗎？”
我掛了電話。
十分鐘后，他發來一張照片。
高中舊教學樓正在拆。
門口的紅磚墻倒了一半。
照片下面一句話。
“這次聚完，學校就沒了。”
我去了。
酒店包間里擺了兩桌。
有人帶孩子，有人帶伴侶。
我坐在靠門的位置，包放在膝蓋上。
服務員上菜時，熱氣撲到臉上，我把椅子往后挪了半寸。
**端著杯子過來。
“許知夏，還是這么瘦。”
旁邊有人笑。
“**你這話說得，人家現在是許大設計師，哪像我們，天天圍著孩子轉。”
我拿起水杯。
“混口飯吃。”
一個女生湊過來。
“你結婚了嗎？”
桌上的筷子聲停了。
我搖頭。
她又問：“男朋友呢？”
我夾了一塊青菜。
“沒有。”
她笑了一聲。
“要求太高了吧。”
旁邊男同學喝了酒，嗓門壓不住。
“她當年跟李青山多好啊。哎，李青山呢？誰聯系上了？”
包間里一下安靜。
**把酒杯放下。
“別亂提。”
那男同學沒收住。
“怎么不能提？那年復讀，李青山天天給她占座。運動會跑第一，獎品全給她。后來不是說分就分了嗎？”
我的筷子碰到碗邊。
聲音很脆。
**看了我一眼，趕緊換話題。
“吃菜，吃菜。這個魚不錯。”
酒過三巡，那個男同學去了洗手間。
**坐到我旁邊。
“知夏，你別往心里去。他喝多了。”
我說：“李青山現在在哪？”
**手里的煙沒點著。
打火機按了兩次。
“你真想聽？”
我把杯子放下。
“嗯。”
他把煙塞回煙盒。
“隴南。山里一所小學。”
我手指碰到杯壁。
水已經涼了。
**壓低話。
“他去了十二年。剛去那會兒是志愿支教，后來轉成正式老師。那學校就剩他一個正式編，其他老師來了又走。”
我沒打斷。
他繼續。
“前陣子住院了。風濕性關節炎，差點站不起來。胃也不好。有人勸他回城，他不肯。”
我問：“他結婚了嗎？”
**搖頭。
“沒聽說。”
他從手機里翻出一張照片。
照片里，李青山站在一排孩子中間。
他瘦了很多。
皮膚曬得黑，肩膀窄了一圈。
右手搭在一個男孩肩上，左手藏在袖子里。
身后的墻皮掉了一塊。
黑板邊角裂開。
我盯著那張照片。
同桌女生探頭。
“這誰啊？李青山？他怎么成這樣了？”
去洗手間的男同學回來了。
他聽見這句，笑了一聲。
“當年要是跟許知夏成了，不至于吧。許家不是教師家庭嗎？怎么也能幫一把。”
**拍桌。
“你少說兩句。”
那人端起酒杯。
“我說錯了？窮小子嘛，命就那樣。”
我站起來。
椅子往后倒。
包間里所有人都看過來。
我拿起包。
**也站起來。
“知夏，我送你。”
我搖頭。
走到門口，那個男同學還在說。
“開不起玩笑。”
我回頭。
“你當年考不上大學，是李青山每天晚上給你補數學。”
他臉上的酒色退了一點。
我繼續說：“**住院，是他幫你去食堂打飯。你現在坐在這兒說他命就那樣，酒喝多了也別把人品吐桌上。”
包間沒人出聲。
我拉開門。
走廊的燈很亮。
我走了幾步，胃里翻上來。
我扶著墻蹲下。
**追出來，遞給我紙。
“我不該給你看。”
我接過紙，擦掉手心的汗。
“有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