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是排骨蓮藕湯。
他站在門口，頭發亂的，眼睛下面一圈青。
"排骨蓮藕湯。"我把飯盒遞過去。
他沒接。
他說："你不用每天來。"
"嗯。那這頓吃了我就不來了。"
他看了我一會兒，接過飯盒。
我轉身要走，他叫住我。
"排骨燉的時間不夠，不夠爛。"
我停在走廊里，沒忍住笑了。
這是他跟我說的第一句正經話。
那之后他上了班。我每周照樣去送報價單，偶爾多帶一份湯。
他不再坐在臺階上淋雨了，但笑得也很少。遇到我，就點個頭，多說三五句話。
我以為事情就這樣了。
一個月后的一個晚上，我接到他電話。
"你現在方便出來嗎？"
"什么事？"
"我媽來了。要見你。"
我愣了一下。
"見我做什么？"
他沉默了幾秒。
"她聽說我身邊有個姑娘一直送飯，要看看是什么人。"
我換了身衣服就去了。
宋祁的媽媽坐在他宿舍唯一的椅子上，頭發燙得一絲不茍，戴著一副金框眼鏡，打量了我一分鐘。
"你做什么工作的？"
"醫藥代表。"
她笑了一下。
那種笑我記了三年。
不是冷笑。是"果然如此"的笑。
"小姑娘，我兒子是安城最年輕的科主任。他上一任女朋友是協和出來的醫生。"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一個賣藥的，往我兒子身邊湊什么呢？是看他剛分手好拿捏，還是覺得攀上一個主任就不用跑藥了？"
宋祁站在旁邊，眉頭皺了一下。
"媽。"
"我說的不對？"她看了宋祁一眼。"你是被人照顧幾頓飯就分不清好賴了？江薇走了，你難受，我理解。可也不能隨便找一個——"
"媽。"宋祁的語氣重了。"你可以走了。"
***臉色一變。
"宋祁，你說什么？"
"她叫沈若晚。她給我送了二十多天飯，沒問過我一句你前女友的事，沒打聽我的工資卡密碼，連科室都沒讓我幫她多簽過一張單子。你見她第一面，就問她是不是來攀高枝的。"
他拉開門。
"你先回去。"
**氣得嘴唇直抖，站起來拎著包就走了。
路過我身邊的時候，她瞪了我一眼。
那一眼的意思很清楚。
這事沒完。
宋祁關上門，看著我。
"別往心里去。她就那樣。"
我笑了笑。"沒事。我確實就是賣藥的。"
"賣藥的怎么了。"
他頓了一下，低了一下聲音。
"湯燉得比食堂好多了。"
那個晚上，我覺得自己被全世界選中了。
我不知道那只是這段關系里，唯一一次他站在我這邊。
**章
婚結得很快。
宋祁媽反對了三個月，最后是宋祁搬出宿舍、在外面租了房子逼的。
"你要娶她就別進這個家門。"**撂了狠話。
宋祁沒吭聲。直接把戶口本從家里拿走了。
結婚那天只有蘇蔓和宋祁的兩個同事在。沒有婆婆，沒有大場面。民政局門口拍了張合照。
我穿的是一件白裙子，不是婚紗。
他穿的是那天早上才買的襯衫。
蘇蔓幫我們拍照的時候小聲問我："你確定？"
我笑著點頭。
"確定。"
蘇蔓沒再說什么。但她按快門的時候嘆了口氣。
婚后第一年，日子過得平淡。
不是不好，是太平了。
宋祁對我客氣，但客氣得像對待一個住在家里的朋友。該買的東西不用我開口他就買了，家務不多但他會分擔，生日記得，但禮物是讓助理代買的。
有一次我生病，發燒到三十九度。
他給我量了體溫，倒了熱水，拿了退燒藥。
然后說："多喝水，我去醫院值班了。"
門關上的時候，我抱著被子想：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挑不出錯，可我就是覺得缺了什么。
缺什么呢？
后來有一天，我在整理衣柜的時候，翻到一個盒子。
盒子里是一條紅色圍巾，疊得整整齊齊。
底下壓著一張照片。
是江薇。
穿著白大褂，站在醫院走廊里，縮著脖子笑。
照片背面寫著一行字："平安夜快樂，祁哥。"
日期是四年前。
我把照片放回去，把盒子放回原處。
關上衣柜。
那天晚上他回來，我什么都沒問。
因為我知道，如果我問了，他會說："舊東西忘了扔了